第一百七十一

天空中的道路（指局势或仕途）阴森而高峻险恶，在这严寒的季节里，我的心志坚定不移，绝无二心。平生就怀有独自追求理想、归隐的愿望，如今像伯夷、叔齐那样，在首阳山的一角困顿零落，守节而死。

1. 集句诗：文天祥的《集杜诗》是指将杜甫的诗句重新组合成新诗，共二百首，表达了他在被囚期间的境遇与心志，是古代集句诗中的宏篇巨制。 2. 岁寒松柏：典故出自《论语·子罕》，意指在艰难困苦中才能显现出人的坚贞节操，是文天祥用以自喻的核心意象。 3. 伯夷、叔齐：商末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因反对周武王伐纣，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后世将他们作为忠贞守节、不事二主的典范。 4. 首阳山：位于今河南洛阳附近，因伯夷、叔齐的故事而成为气节与忠义的象征地。 5. 文天祥的“独往”精神：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与遗世独立的士人风骨。

文天祥的《第一百七十一》是一首集杜诗，它将杜甫诗句的沉郁顿挫与文天祥本人的身世之感完美融合。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深入理解：第一，从创作形式看，“集句”本是游戏之作，但文天祥在狱中将其作为抒发家国之痛与坚定气节的武器，赋予了这种形式崇高的悲剧力量。第二，从意象运用看，“天衢峥嵘”与“岁寒心”形成强烈的环境与内心的对比，即外部环境的极端恶劣反衬出内心志向的极端坚定。第三，从用典精神看，结尾“零落首阳阿”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独往愿”这种个人的人生追求，最终落实为像伯夷、叔齐那样的道德实践。这里的“零落”不是悲哀的结局，而是主动选择的、维护人格尊严的最后方式。整首诗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精神的另一种诗意表达，读来令人荡气回肠，肃然起敬。

这首诗虽然是由杜甫诗句集成，但浑然天成，完全成为文天祥自身的写照。首句“天衢阴峥嵘”以阴森险峻的景象，勾勒出南宋末年风雨飘摇、昏暗险恶的局势。“岁寒心匪他”一句，则借用松柏在寒冬中挺立的典故，表明自己身处国家危亡之际，忠心不改、毫无二志的坚定信念。后两句“平生独往愿，零落首阳阿”，是诗人对个人命运的归结。“独往愿”道出了诗人不媚世俗、坚守道义的孤高气节；“零落首阳阿”则以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饿死首阳山的故事为喻，表明自己宁愿身死零落，也要保全民族气节，绝不当亡国奴。全诗悲壮慷慨，借古喻今，充分展现了文天祥舍生取义、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此诗为文天祥《集杜诗》中的一首。文天祥在南宋末年临安危急时，曾出使元营谈判被扣，后逃脱南归，继续组织抗元。祥兴元年（1278年）兵败被俘，被押往大都（今北京）。在狱中，他坚贞不屈，将杜甫诗句重新组合成五言绝句二百首，名曰《集杜诗》，用以抒写自己的遭遇与忠贞之志。《第一百七十一》是其中之一，作于被囚期间，借杜甫原句之“天衢阴峥嵘”（出自《赴奉先县咏怀》）与“岁寒心匪他”等句，表达自己虽身陷绝境、国破家亡，但报国之心、守节之志至死不渝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