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见灵照女图赞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都有其根源和对应的责任人。庞居士（庞翁）本有寻访天然之意，恰好就撞见了这位灵照女。她将家中所有的财物都揣测、算计清楚。瓜是甜的，蒂却是苦的。因为彼此庇护，上下之间不知其相同之处，就像那牛奶工慌忙地用红土涂抹一样（指徒劳或混淆是非之举）。

丹霞天然（739年—824年），唐代禅僧，法号天然，因曾居南阳丹霞山，故称丹霞天然。初习儒，后遇禅僧点化，投马祖道一门下，又参石头希迁，得悟心法。其最著名公案为“丹霞烧木佛”，天寒时烧木佛取暖，院主责问，丹霞云“取舍利”，院主云“木佛何有舍利”，丹霞云“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以此破除对佛像的执着。

庞蕴（约740年—808年），字道玄，唐代著名的在家禅者，世称庞居士。其全家皆悟禅机，与女儿灵照女、儿子庞大、妻子庞婆常有机锋问答。庞蕴曾将家财沉于湘江，以表不恋世俗，后以编竹器为生。其与丹霞天然、马祖道一等禅师交往甚密，留下许多著名公案。

灵照女，庞蕴之女，自幼聪慧，深契禅理。据传庞蕴临终前让灵照观日头，灵照即知父意，先父而逝，成就一段禅门佳话。她常在对话中点拨父亲，是禅宗中少有的女性开悟者形象。

• 冤有头，债有主：俗语，比喻每件事都有其根源和主要责任人，也暗指禅门中因果分明、机缘对应。
• 庞翁：指唐代著名在家禅者庞蕴，字道玄，世称庞居士，与女儿灵照女皆悟禅机，常有机锋对答。
• 灵照女：庞蕴之女，智慧超群，常在禅机中扮演点化角色，是禅宗著名人物。
• 天然：指唐代禅僧丹霞天然，曾参访马祖道一、石头希迁，后以烧木佛取暖等公案闻名。
• 揣尽家私：指盘算、估量全部家产，禅门中常比喻穷尽自心或勘破世俗执着。
• 瓜甜蒂苦：比喻事物有表里不一、好坏相杂的特性，或指因果相随、苦乐相生之理。
• 因芘上下不知同：“芘”通“庇”，意为庇护、遮蔽。指因为互相包庇或遮蔽，导致上下层次无法明了其共通之处。
• 牛奶郎忙涂赤土：比喻徒劳无益、颠倒错乱的举动，如同用牛奶去涂抹红土，既不合宜也无效果，暗讽不明真相者的行为。

这首诗是释智愚为《丹霞见灵照女图》所作的赞语，表面描写丹霞天然禅师与灵照女相遇的场景，实则借事说禅。全诗可分三层理解：第一层（前两句）点明因果与机缘，丹霞有意访庞翁，却先遇灵照，这恰是禅门“当下即是”的体现；第二层（中两句）以“揣尽家私”和“瓜甜蒂苦”写灵照女勘破世俗、直示真谛，暗示修行者须看透表相、接受苦乐不二的实相；第三层（末两句）用荒诞的比喻批评那些因分别心与执着而无法领悟平等真义的人，他们如同用牛奶涂红土，徒劳无功。整首诗幽默犀利，既有对古德风范的赞叹，也有对学人修行的警策，体现了禅诗“寓教于戏”的独特风格。

此诗虽短，却蕴含禅门深意。首句“冤有头，债有主”看似俗语，实则点明禅门中一切机缘皆有来由，丹霞访庞翁而遇灵照，非偶然之事。中间“揣尽家私”一句，既指灵照女勘破世俗财物之虚妄，也暗喻参禅者须穷尽内心执着。“瓜甜蒂苦”则揭示现象与本质、乐与苦的辩证关系，提醒学人勿被表面所惑。末两句以荒诞意象收尾，“因芘上下不知同”讽刺因分别心与遮蔽而无法见性，“牛奶郎忙涂赤土”更以滑稽画面比喻世人徒劳颠倒的修行或认知。全诗语言简练，意象生动，在调侃与戏谑中直指人心，体现了禅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特色。

释智愚（1185年—1269年），号虚堂，南宋禅僧，临济宗杨岐派高僧，曾住持多所寺院，有《虚堂智愚禅师语录》传世。此诗为《丹霞见灵照女图赞》，是为一幅描绘丹霞天然禅师与庞蕴之女灵照女相遇情景的画作所写的赞诗。禅宗盛行以古德公案为题材作画并题赞，用以启发学人。丹霞天然与庞蕴、灵照女皆为唐代禅门著名人物，其相遇故事富含机锋，智愚禅师借此发挥，阐扬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