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峰寺见弟蒙所与僧屋诗因次韵
陈著 〔宋朝〕
檄便入云山,相逢话晚年。
惯吟茅屋下,时打葛藤前。
应世未圆宽,无人识圣颠。
滔滔儿女境,犹抱颍师弦。
古诗译文
快速启程进入云山深处,相逢后共话晚年生活。
常年喜欢在茅屋之下吟诗作赋,时常在禅宗公案前打坐参究。
应对世事未能做到圆融宽厚,无人能够识得圣人之颠奥。
滚滚红尘儿女情长之境,仍然怀抱颍师之琴弦。
注:以上译文基于对原诗字义及宋代诗歌表达习惯的理解,部分词语如"檄便""圣颠""颍师弦"的具体含义需结合注释理解。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檄便:"檄"本义为古代官方文书,此处指迅速启程之意。「檄」字在古文中可表示疾速之意,但此用法较为特殊,具体解释待考†。
- 云山:指云雾缭绕的山中,也暗合僧居之所常处深山之意。
- 茅屋下:茅草屋下,指简朴的居所,亦暗示隐逸生活。
- 葛藤:禅宗用语,意为破除纠缠不清的枝蔓,追求直截了当的顿悟「24†, 25†, 26†」。葛藤比喻复杂、纠缠不清的事物,禅宗中常用"打葛藤"来指代通过破除这些枝蔓,直接领悟佛法。
- 应世未圆宽:应对世俗世事未能做到圆融通达宽和。
- 圣颠:圣人颠奥之处,或指圣人之精神境界,此词含义较晦涩。
- 颍师弦:典故出自唐代韩愈《听颖师弹琴》诗「46†, 54†」。"颍师"是一位善于弹琴的僧人,后人以"颍师琴""颍师弦"代指高妙的音乐技艺或超脱世俗的情怀。
- 次韵:诗歌唱和的一种形式,指按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的次序进行写作「63†, 65†」。
讲解
这首《到西峰寺见弟蒙所与僧屋诗因次韵》展现了宋末元初时期一位理学诗人的精神世界与生活状态。我们从以下几个层面来理解:
一、社会历史层面:陈著生活在南宋末年至元初的动荡时期,经历了宋元易代的重大变故。他在诗中表达的隐逸情怀与坚守气节的态度,正是那个时代士人群体的典型写照。许多南宋遗民选择隐居著书,不愿仕元,以保持民族气节。
二、文学交流层面:次韵唱和是宋代文人之间重要的社交方式,尤其在士人与僧侣之间的文化交流中尤为普遍。「62†」陈著与弟蒙(推测为其亲戚或好友)之间的诗作唱和,不仅体现两人之间的深厚友谊,也反映了当时诗文创作在佛教寺院中的盛行。
三、思想内涵层面:诗中融合了三方面的思想资源:一是儒家式的修身自省(应世未圆宽、无人识圣颠),二是禅宗的顿悟理念(打葛藤),三是文人雅士的艺术情怀(犹抱颍师弦)。这种三教合一的思想倾向在宋代文人士大夫中十分常见。
四、艺术特色层面:诗歌语言朴实自然,不事雕琢而意蕴深长。颔联用典巧妙,将禅宗术语自然地融入诗句之中;尾联以"颍师弦"收束,含蓄地表达了诗人虽处红尘却保持高雅志趣的人生态度。
整体而言,这首诗不仅是陈著个人晚年的心声写照,也可视为宋末元初士人群体精神状态的一幅缩影——在乱世变迁中寻求精神归宿,在传统与现代、入世与出世之间寻找平衡。
古诗赏析
本诗为一首五言律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代理学家兼诗人陈著的典型风格。
首联"檄便入云山,相逢话晚年",开篇即点明探访目的与主题。诗人深入云山之中,与友人相逢叙旧,共同谈论晚年生活,奠定全诗闲适淡雅的基调。「67†」
颔联"惯吟茅屋下,时打葛藤前",运用禅宗典故,"惯吟"二字表现了诗人长期习惯于简朴的隐居生活;"打葛藤"则是禅宗用语,指破除执念纠缠,直指本心「24†, 25†, 26†」,表明诗人在佛前修行参悟的心境。
颈联"应世未圆宽,无人识圣颠",转入对人生处世态度的反思。诗人自谦应对世事尚未达到圆融通透的境界,世间无人能真正理解圣人之道的深奥。这两句表达了诗人对自身修养的自省和对时局的无奈。
尾联"滔滔儿女境,犹抱颍师弦",描绘了滚滚红尘中的儿女情长之俗境,而诗人自己仍怀抱像颍师那样高妙的琴弦——既是对友人诗歌才华的赞美,也暗含自己虽处乱世仍坚守文人雅趣的情怀「46†, 48†, 54†」。
全诗结构严谨,由叙事起笔,经写景抒情,转入哲理思索,最后以典故收束,层层递进,意境幽远。诗中融合了隐逸情怀、禅宗思想与儒家人生态度,体现了宋末元初文人在时代变迁中的精神寄托。
创作背景
陈著(1214年—1297年),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35†, 40†, 41†」。他是南宋理宗宝祐四年(1256年)进士,历任饶州商税监、白鹭书院山长、安福县知县等职「35†」。
宋元更迭之际,陈著因不趋炎附势,拒绝权臣贾似道拉拢「36†」。南宋灭亡后,他隐居四明山,潜心著述讲学,自号"嵩溪遗耄",卒于元大德元年(1297年),年八十四岁「35†, 36†」。
此诗题云"到西峰寺见弟蒙所与僧屋诗因次韵",说明是作者前往西峰寺拜访名为"弟蒙"之人,见到对方所作的《僧屋诗》后,依原诗韵脚进行唱和。「30†, 56†」次韵是宋代士人与僧侣之间常见的唱和方式「62†」,体现了当时文人雅士与佛教僧人之间的文化交流与友情往来。
从诗意来看,这首诗写于陈著晚年隐居期间,表达了他对简朴生活的适应、对禅宗修行的理解,以及对世俗生活的超脱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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