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秦纪七绝·二

秦朝轻贱儒生而尊崇商鞅、李斯这类法家人物，读书人生在这个时代，性命就如同丝线一样脆弱易断。
最可悲的是，那些儒生在骊山脚下聚会议论，直到被推挤着走向土坑（即将被活埋）时，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 秦纪：指《史记》中的《秦始皇本纪》，此处代指秦朝历史。
• 儒冠：儒生戴的帽子，代指儒家学者、读书人。
• 鞅斯：指商鞅和李斯，两人都是秦朝重要的法家代表人物，主张严刑峻法。
• 命如丝：形容性命像丝线一样细微、脆弱，随时可能断绝。
• 骊山：位于今陕西西安临潼区，是秦始皇陵所在地。此处暗指“焚书坑儒”事件的发生地附近。
• 骈首：头并着头，形容许多人一个接一个地挤在一起。
• 趋坑：走向土坑。指被坑杀。

这首诗是一首典型的咏史诗，核心手法是“借古讽今”。诗人表面上是在描写和批判千年前的秦朝暴政，实则暗含对南宋当下政治环境的影射与警告。

讲解可分三层：第一层（前两句）是**定性批判**，指出秦朝“重法轻儒”的国策是导致士人悲剧的根源。“命如丝”三字，力透纸背，充满历史的沉重感。第二层（后两句）是**场景再现**，诗人选取了“坑儒”前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受害者临刑而不自知。这不仅渲染了悲剧气氛，更深刻地揭示了在高压统治下，信息被封锁，舆论被操控，连精英阶层都丧失了判断力和预见性，只能麻木地走向毁灭。这种“未知”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感到恐惧和悲哀。第三层是**现实指向**，刘克庄所处的南宋，权相史弥远、贾似道等先后专权，打压异己，文网渐密。诗人借此诗警示当权者，践踏文化、钳制思想的政策终将遗臭万年，同时也表达了士人在乱世中命运不能自主的普遍困境。

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情感沉郁，在短短二十八字中融入了深刻的历史反思和现实关怀，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派诗人关注现实、敢于批判的创作特点。

本诗以精炼的语言和强烈的对比，深刻揭露了秦朝文化专制政策的残酷与荒谬。首句“秦贱儒冠贵鞅斯”直接点明秦朝的价值取向，轻贱儒家文化，尊崇法家权术，奠定了全诗批判的基调。次句“士生此际命如丝”以形象的比喻，生动刻画出在那个时代知识分子朝不保夕的悲惨命运。

后两句笔锋一转，描绘出具体的历史场景——“聚议骊山下”。一个“可怜”，充满了诗人对受害者的深切同情。而“骈首趋坑尚未知”则是全诗最具震撼力的一笔：一群士人还在聚集议论，却不知死亡已至，被推挤着走向埋人的大坑。这一画面将统治者的阴险残忍与受害者的天真无知形成尖锐对比，极具讽刺意味和悲剧色彩，深刻揭示了在极端专制下，知识分子的集体性盲从与无力，发人深省。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读秦纪七绝》组诗中的第二首。诗人阅读《史记·秦始皇本纪》，对秦朝“焚书坑儒”这一历史暴政有感而发。南宋后期，朝廷偏安一隅，国势衰微，内部党争不断，外部强敌环伺。诗人借古讽今，通过批判秦朝摧残文化、迫害士人的行径，隐晦地表达了对当时政治环境中文人处境艰难、言论受限的忧愤与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