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绍元老云太玄图

鹅湖有没有鹅，我不过问；鹅湖没有鹅，我也不怀疑。道士应当书写《黄庭经》来换鹅，佛门弟子却自称其辞为“太虚”。哎呀呀，这种意趣与山阴王羲之的风流雅事截然不同，我也并非当年那个写下《黄庭经》换鹅的王逸少啊。

王羲之写经换鹅的故事出自《晋书·王羲之传》。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羲之往观，甚悦，因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后人多传为写《黄庭经》换鹅，成为书法史上的一段佳话。梅尧臣此诗中“道士须换黄庭经”即用此典，而“释子自名太虚辞”则指佛教僧人以“太虚”（空寂之理）为辞，两者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诗人对世俗名相的超越态度。

• 鹅湖：山名，在江西铅山，相传曾有鹅群栖于湖上，故名。此处借指道家或隐逸之地。
• 道士须换黄庭经：用王羲之写《黄庭经》换鹅的典故。山阴道士以鹅换王羲之所书《黄庭经》，此事传为美谈。
• 释子：即僧徒，佛教出家者。释为释迦牟尼之简称。
• 太虚辞：指佛教所说的空寂、虚无之理，或指僧人所撰的偈颂、经文。
• 山阴：指王羲之，因其曾任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居山阴（今浙江绍兴）。
• 逸少：王羲之的字。

这首诗是梅尧臣回复僧友绍元老赠《太玄图》的答诗。首两句“鹅湖有鹅吾不问，鹅湖无鹅吾不疑”，以鹅湖之有无鹅为喻，表明诗人对事物表象不执着、不纠结的洒脱态度。中间两句借王羲之换鹅的典故，点出道士与僧人各自追求的不同：道士求雅事，僧人谈空理。末句“我亦曾非逸少为”，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既非王羲之那样的风流名士，也不刻意模仿任何一派，而是保持自己的独立立场。整首诗在轻松的语气中蕴含深刻的哲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代文人通达、理性、不盲从的精神风貌。

此诗以鹅湖起兴，却言“不问”“不疑”，显示出诗人对表象的超脱与淡然。中间两句巧妙对比：道士追求的是“换经”的雅事，僧人则标榜“太虚”的空寂，二者各有其执着。结尾“噫嘻兮”的感叹，将诗意推向高潮，明确表示自己与王羲之的逸兴不同，更无意效仿任何一派的标榜。全诗语言简练，意蕴深远，在看似随意的议论中，透露出诗人不落窠臼、独立自持的胸襟与哲思。

梅尧臣此诗是答谢一位法号绍元的僧人，对方曾赠予他《太玄图》。梅尧臣通过诗歌表达自己对儒、释、道三家思想的超然态度。诗中借王羲之换鹅的典故，对比道士与僧人的不同追求，同时表明自己既非道家信徒，也非佛门弟子，更非王羲之那样的风流名士，而是以一种独立、清醒的眼光看待世间纷纭。这首诗反映了宋代文人融汇三教而又不为其所囿的理性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