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仕郎曾忠佐迎母王于乐氏母许新居成即归于
周必大 〔宋朝〕
夏屋渠渠斲采椽,笋舆就养有成言。
南陔久叹薪吹棘,北户空劳草树萱。
堂上只容瞻像设,寝中那复问寒暄。
朝思夕念嗟何及,彷佛神游入梦魂。
古诗译文
高大的新居雕饰着彩绘的屋檐,当年曾用竹轿接母亲奉养时已有诺言。
南边的山坡早已为柴薪短缺、荆棘丛生而叹息,北面的窗前也是徒然种植了萱草。
厅堂之上如今只能瞻仰母亲的画像和灵位,卧室之中再也无法问候她的冷暖。
朝思暮想,嗟叹又如何能追及?只能在恍惚之中,仿佛见到母亲的神魂入梦相见。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夏屋渠渠: 形容房屋高大深邃的样子。夏,大。渠渠,深广貌。
- 斲采椽: 指雕刻彩绘的屋椽。斲(zhuó),砍削,雕饰。
- 笋舆: 竹轿。笋,竹。舆,车轿。
- 就养: 指接父母到身边奉养。
- 南陔: 《诗经·小雅》篇名,有目无诗,序称“孝子相戒以养也”,后世用以代指孝养父母。
- 薪吹棘: 化用“采薪之忧”和《诗经·凯风》“吹彼棘薪”意,指生活艰辛,为供养之事忧叹。
- 北户空劳草树萱: 北户,指房屋北面的窗户。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常在北堂种萱草以慰母忧,后以“萱堂”代指母亲。此句意为空自种植了萱草,却未能真正让母亲安心或无法再侍奉母亲。
- 像设: 指供奉的画像或牌位。
- 寝: 内室,卧室。
讲解
这首诗需要从叙事与情感两条线索来理解。诗题交代了完整事件:曾忠佐为母亲新建了住宅并接她来住,但母亲很快去世(“即归于”暗指此意)。诗歌正文并未平铺直叙事件,而是从结果(母亲已逝)切入,聚焦于儿子的心理活动。
讲解时可逐联分析:首联是回忆与现状的冲突;颔联是理想(孝养)与现实(艰辛与徒劳)的冲突;颈联是生者对死者无处不在的思念与阴阳两隔的残酷现实的冲突;尾联是理性认知(人已不在)与情感需求(梦中相见)的冲突。这些冲突共同构建了诗歌的张力。
诗中“空劳”“只容”“那复”“嗟何及”等词语,充满了无力感和悔恨感。赏析的重点在于体会诗人如何通过具体的物象(屋、轿、棘、萱、像设)和空间(堂上、寝中),将抽象而巨大的悲痛表达得如此具体可感、深沉动人。最终,诗歌超越了个人事件的记录,触及了人类共通的亲情伦理与生命遗憾,因而具有普世的感染力。
古诗赏析
本诗情感深沉,结构严谨。首联以“夏屋渠渠”的华美新居与“笋舆就养”的昔日诺言并置,形成强烈对照。颔联巧用典故,“南陔”喻孝养之志,“薪吹棘”状生活之艰;“北户萱草”本为慰母,却以“空劳”点破一切已成徒劳,对仗工整,意蕴悲凉。颈联由外入内,从“堂上”的画像到“寝中”的无人问询,通过空间细节的对比,具体而微地展现了母亲逝后屋宇的空寂与儿子的孤凄。尾联直抒胸臆,“朝思夕念”的煎熬最终只能寄托于“彷佛神游”的梦境,将无尽的思念与无法弥补的遗憾推向高潮。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迎母-新居-母逝”的叙事框架下,层层递进地抒发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永恒的人生悲憾,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此诗为宋代周必大为友人曾忠佐(登仕郎是其官阶)所作。曾忠佐为奉养母亲王氏,将她从乐氏处迎至新建的居所。然而,新居落成,母亲或许入住不久便去世了,最终只是“归于”新居(实指灵位归于此处)。诗歌聚焦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沉悲痛,表达了友人虽实现了奉养母亲的物质承诺(新屋落成),却永远失去了在母亲生前尽孝的机会,充满了追悔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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