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全玉病二首

维摩诘居士的丈室寂静萧然，我因病初愈，趁着新来的凉意得以尽情安眠。我惭愧身为声闻弟子，难以直接过问您的病情，只想您此刻正独自面对着那些天女散花般清幽自在的境界。

plaintext 维摩诘经：大乘佛教经典，主要讲维摩诘居士示疾说法的故事，是宋代文人禅学修养的重要来源。 声闻乘：佛教三乘之一，指听闻佛音而悟道的弟子，常与菩萨乘（大乘）相对。 散花天女：维摩诘室中天花乱坠，花落于声闻人身上而去，落于菩萨身上即落，象征执着与解脱的差别。 宋诗特点：北宋诗风趋向平淡、理趣，常用佛老典故，语言简洁，意境深远。 张耒：字文潜，号柯山，北宋著名诗人，与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并称“苏门四学士”。

这首诗的核心在于“以禅解病”。诗人没有直接描写病情的痛苦，而是通过“萧然”“恣眠”等词，展现了一种超脱病痛、回归内心宁静的状态。 1. 前两句写实：维摩丈室是病室，但“萧然”二字赋予其禅意；“病起”是时间点，“新凉”是体感，“恣眠”是行为，写出了病后身心的轻松。 2. 后两句用典：引入维摩诘问疾的典故。维摩诘是“在家菩萨”，他的病不是肉体痛苦，而是“度生”的示现。诗人自谦为“声闻”，暗示自己境界有限，难以真正理解对方（或自身）在病中那种“独对散花天”的自在境界。 3. 深层含义：“散花天”象征心无挂碍。天女散花，花瓣不粘菩萨身，因为菩萨无我执；粘声闻身，因为声闻有烦恼。诗人希望对方（或自我）在病中也能保持这种“无粘”的状态，将病痛视为修行或体悟的契机。整首诗语言平易，但蕴含深刻的禅理，体现了宋诗“以理为趣”的特点。

此诗仅四句，却意境深远，体现了张耒“平淡而韵味”的诗风。首句“维摩丈室自萧然”，以维摩诘居士的丈室起兴，营造出一种寂静、超脱的病室氛围，“自”字强调了这种萧然不羁是内在心性的自然流露，而非外在强求。次句“病起新凉得恣眠”，转入现实感受，病初愈时身体的清凉与心理的放松，“恣”字写出了久病初愈后的舒适与解脱感，语言平实而有味。后两句用典精妙，“我愧声闻难问疾”是自谦，借《维摩诘经》中声闻不如菩萨之喻，表达自己的惭愧与对对方修行境界的仰慕；“想君独对散花天”则是想象对方（或自我）在病中仍能独对清净境界，心无挂碍，如同天女散花而不沾身。全诗将病痛体验与禅理结合，以佛典化解病苦，展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精神自救方式。

张耒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深远，多受禅宗与理学影响。这首诗题名为《调全玉病》，表明是写给一位名叫“全玉”的朋友或晚辈，且此人正在病中。宋人诗中常以佛典喻病、喻心境，“维摩”典故在宋代文人诗中极常见。诗人借维摩诘居士病中示现之典，既慰问对方病痛，又暗示对方应保持心境萧然、不被病痛所缚。同时，诗人自谦“声闻”，表达对对方高洁心性或修行境界的敬意，认为对方虽病，却能超脱尘俗，如天女散花般自在。此诗体现了宋代文人以禅入诗、以病悟道的典型创作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