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四首·一

穿着乌衣、地位显赫的士人能够呼喊打更报晓，穿着金缕华服的娇媚歌女懂得演唱新曲。上天特意赐予漂泊的旅人这一笑谈之资，不然，在这寂寥冷清的夜晚，人又该如何排遣内心的愁闷呢？

plaintext： 1. 作者简介：张耒（1054-1114），字文潜，北宋诗人，与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并称“苏门四学士”。其诗风格自然流畅，语言平易近人，多写日常生活与闲适之感。 2. 词语典故：“乌衣”原指乌衣巷，后世常代指王谢等世家大族或士大夫阶层，此处借指衣着得体的士人。“金缕”原指用金线连缀的衣物，形容女子衣着华美。 3. 修辞手法：对比与反衬。诗中用“乌衣更士”的权势、“金缕娇娘”的喧闹，反衬旅人（诗人自己）内心的“寂寥”。 4. 诗歌体裁：七言绝句，格律严谨，平仄协调。 5. 情感基调：表面诙谐调侃（供一笑），实则内心孤独冷清（寂寥），属于“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

学习这首诗，首先要理解诗人当时所处的环境——漂泊异乡、夜晚独处。前两句是诗人眼中的世界，重点在于观察。观察什么呢？是穿着像官员一样的人穿着乌衣打更，穿着华丽金缕衣的姑娘唱歌。这说明诗人所在的“东堂”附近，是一个繁华的都市区域，有有权贵，有娱乐业。第三句“天与旅人供一笑”，是诗人的心理活动。他为什么把这种场景看作是天赐的“笑”？因为他在深夜里太寂寞了。如果没有看到这些热闹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没有，或者内心太沉闷了。看到这有人打更、有人唱歌，他觉得有点趣味，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但最后一句“不然奈此寂寥何”揭示了真相：如果上天没有给这一笑，这漫漫长夜里的寂寥怎么熬？这句话把前面的“一笑”的轻松感拉回到现实的沉重中。整首诗通过简单的场景描写和内心独白，展示了古代文人在仕途不顺或漂泊他乡时，面对繁华都市的复杂心态：既羡慕又疏离，既寻求消遣又深感孤独。这种“寂寥”不是因为没有娱乐，而是因为心境与环境的格格不入。

本诗前两句通过描写“乌衣更士”与“金缕娇娘”的形象，勾勒出一幅富贵权贵与声色享乐交织的都市夜景，色彩鲜明，对比强烈。后两句笔锋一转，从旁观者的角度抒发自身情感。“天与旅人供一笑”看似轻松调侃，实则蕴含深意：旅人的“笑”并非快乐，而是在极度寂寥与孤独中，因目睹外界繁华而得到的一丝荒诞的慰藉。“不然奈此寂寥何”一句点题，强调了“寂寥”是诗人内心真实的底色，繁华景象反而衬得这份寂寥更加深沉。全诗语言平实，情感细腻，以乐景写哀情，体现了张耒平淡自然而韵味深长的诗风。

张耒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这首诗作于他晚年贬谪或宦游漂泊期间，具体为《东堂四首》的第一首。诗人寓居东堂，身处异乡或贬所，夜晚孤寂难眠。在此情境下，诗人推门或凭窗看到街市上权贵的士人出行打更、歌妓在娱乐场所唱歌卖唱的场景。这些繁华热闹的景象与诗人自身冷清、寂寥的处境形成强烈对比，既让他感到世态炎凉，也因这“一笑”而稍得宽慰，表达了对世情冷暖和羁旅生涯的复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