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居 八

采摘一枝菊花赠给我心爱的女子，她在星光下暗送秋波，感谢我像神话中的王乔一样多情。轻便的小车，肥壮的牛犊，伴着清脆的金铃声，那深深的庭院里，是谁在吹奏着凄清的碧玉箫？

苏曼殊（1884-1918），近代著名作家、诗人、翻译家。他原名戬，字子谷，后更名元瑛（亦作玄瑛），法号曼殊。他身世复杂，生于日本，父亲是广东茶商，母亲是日本人。他多才多艺，能诗擅画，通晓汉文、日文、英文、梵文等多种文字，在诗歌、小说、翻译等领域皆有成就。其诗风清艳明秀，别具一格，多写儿女私情与个人感怀，充满浪漫气息和淡淡的忧郁。

• 阿娇：原指汉武帝陈皇后，这里借指诗人所爱慕的女子。
• 星眼：形容女子明亮的眼睛，如星光闪烁。
• 王乔：指神话人物王子乔，善吹笙引凤。此处诗人自比，暗示自己深情款款，能引来女子的倾心。
• 轻车肥犊：指用肥壮的小牛拉着的轻便车辆，形容车马的华贵。
• 金铃：车马上的装饰铃铛。
• 弄碧箫：吹奏碧玉制成的箫。弄，演奏乐器。

这首诗是苏曼殊情诗的代表作之一。我们可以从几个层面来理解：首先，从表层看，它记叙了一次甜蜜的约会与分别。其次，从用典来看，“阿娇”和“王乔”的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浪漫色彩，将现实的情感提升到了神话般的高度。再次，从意境上看，诗歌由近及远，由清晰到模糊，从“折黄花”、“抬星眼”的具体动作，到“轻车肥犊”的离去，最后只留下“深院”和缥缈的“碧箫”声，形成一种悠远的时空感，表达了诗人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感伤和对佳人未来的牵挂。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优美，情感真挚而含蓄。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朦胧而深情的画面。前两句写赠花定情，诗人以“王乔”自比，对方则以“星眼”暗谢，情感交流含蓄而动人。后两句笔锋一转，从甜蜜的二人世界跳开，写女子乘坐华贵的牛车离去，只留下深深的庭院和不知何处传来的箫声。“何人弄碧箫”一句，既是实写，也是虚写，既可能是女子在倾诉心声，也可能是诗人内心的孤独与疑问，营造出一种人去楼空、余音袅袅的意境，令人回味无穷。

苏曼殊一生颠沛流离，身世坎坷，兼具革命者与诗僧的双重身份。他的《东居》组诗创作于其东渡日本期间，主要描写了他在异国他乡的见闻与情缘。这首诗很可能写于他与一位日本女子的短暂情缘之时，诗中既有初见时互赠信物的美好，也有对女子身份和幽居生活的隐隐疑问，流露出一种缥缈、惆怅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