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春日泊吴趋偶登逆旅小楼望啸碧堂有感三·零
碧瓦粘云学翠微,莺花犹是绮筵非。
谁停暗佩朝蛾敛,剩射明琼夜蜡肥。
蓄水玷台须得住,藏山环堵尚愁飞。
香衢火浣成帷立,转忆当时著敝衣。
古诗译文
是谁在清晨停驻,暗藏玉佩,收敛蛾眉?只留下明亮的琼玉在夜晚烛光肥硕时闪烁。
蓄水的楼台玷污了倒影,但求能稳固长存;藏于山中的简陋居所,仍担忧它会飘然飞去。
繁华街道上,以耐火布制成的帷帐林立,反倒让我回忆起当年身着破旧衣衫的时光。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丁卯春日泊吴趋偶登逆旅小楼望啸碧堂有感三·零:这是诗题。表明此诗作于丁卯年(可能是天启七年,1627年)春天,诗人泊船于吴趋(苏州一带),偶然登上旅馆小楼,远望“啸碧堂”而心生感慨。“三·零”可能是组诗中的第三首,或表示零散感慨。
- 翠微:青翠的山色,也常指青山。
- 绮筵:华丽丰盛的筵席。
- 暗佩:暗藏的玉佩,或指行动时玉佩发出的轻微声响。
- 明琼:古代博具,犹骰子,此处可能借指明亮的玉饰或灯烛之光。
- 夜蜡肥:形容夜晚烛火明亮、烛泪丰盈的样子。
- 玷台:玷污、弄脏了的台面或水面,这里“蓄水玷台”可能指楼台水池映照景物,但有所污损。
- 环堵:四周土墙,形容居室简陋。
- 香衢:指繁华的街道。
- 火浣:即石棉布,古代认为用火能洗涤此布,故名,极为珍贵。
- 敝衣:破旧的衣服。
讲解
这首诗犹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画卷,又像一部微型的时空交响曲。讲解时可抓住以下几个要点:
一、视角的移动:诗人的视线从高(碧瓦粘云)到低(蓄水玷台),从自然(莺花)到人文(绮筵、香衢),从过去(暗佩朝蛾)到现在(夜蜡肥、火浣帷),再从眼前的奢华(火浣成帷)跳回记忆的贫寒(著敝衣)。这种视角和时空的自由切换,构成了诗歌立体的情感空间。
二、矛盾的张力:诗中充满了矛盾的张力。“学翠微”是模仿自然,却暗示人造繁华的虚幻;“须得住”与“尚愁飞”直接表达了诗人对“稳固”的渴望与对“飘零”的恐惧,这是身处乱世文人普遍的心理写照。尾联的奢华与贫寒对比,并非简单的褒贬,而是引发了关于什么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深层思考——是外物的繁华,还是内心的本真经历?
三、语言的密度:诗中每个词语都经过锤炼,信息密度大。如“粘”字化静为动,写出瓦与云的相接之感;“肥”字形容烛泪,新颖奇特,既状物又暗含时光流逝、繁华燃烧之意;“火浣”这一罕见物品的出现,极度夸张地渲染了当下的奢
古诗赏析
本诗通过精巧的意象和深刻的对比,抒发了深沉的物是人非之感和身世飘零之叹。
首联“碧瓦粘云学翠微,莺花犹是绮筵非”,以壮丽而略带哀婉的笔触开篇:楼阁的碧瓦高接云霭,仿佛模仿着远山的青翠,自然界的莺啼花开年年依旧,但昔日的华宴盛景早已消散无踪。一“犹是”一“非”,瞬间拉开了时空距离,奠定全诗感怀基调。
颔联“谁停暗佩朝蛾敛,剩射明琼夜蜡肥”,转入对往昔人物的追想与眼前孤寂的描绘。清晨佩戴玉佩、蛾眉微敛的佳人何在?只剩夜间明亮的灯烛(或玉饰)在肥硕的烛光下空自闪烁。一“停”一“剩”,一“朝”一“夜”,形成时间与人事的空白与寂寥。
颈联“蓄水玷台须得住,藏山环堵尚愁飞”,笔法曲折,寓意深长。水池楼台虽已污损,却希求能稳固长存;而自己藏身山野的简陋居所,反而担忧它不能安定,似要飞去。这既是写景,更是诗人内心矛盾与不安的投射:繁华终难永驻,而贫贱亦无处安身,充满了对归宿的焦虑与人生无常的慨叹。
尾联“香衢火浣成帷立,转忆当时著敝衣”,将视线拉回现实繁华:街道上竟以珍贵的火浣布为帷帐,奢华至极。然而这极致的奢华并未引起诗人的羡慕,反而触发了对昔日贫寒(“著敝衣”)的回忆。这一对比极具张力,繁华映照下的清贫记忆更显深刻,表达了诗人超脱于物质浮华、坚守内心本真或感慨命运弄人的复杂心境。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昔至今,层层递进,语言凝练含蓄,用典巧妙无痕,在明朝末年的时代背景下,寄托了深沉的身世之感和历史兴亡之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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