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奉怀无咎二首
张耒 〔宋朝〕
城门失火池鱼穷,树头风声酒榼空。
虽贫家妇有旨蓄,一一可口不待丰。
往来曳杖两足健,醉后哦诗双颊红。
最忆南都晁别驾,高歌大笑声如钟。
古诗译文
城门失火,连累池中之鱼无处可逃;树梢风声呼啸,家中酒壶已然空空。虽然家境贫寒,但主妇备有美味的腌菜干粮,每一样都很可口,无需丰盛的宴席。我拄着拐杖来来往往,双脚依然健朗;酒醉后吟诵诗篇,双颊泛起红晕。最让我怀念的是在南都时的友人晁别驾,他放声高歌、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如同钟鸣。
知识点
1. 张耒:字文潜,号柯山,北宋诗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流畅,多反映社会生活与个人情怀。 2. 晁补之:字无咎,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工于诗词散文,与张耒交谊甚笃。 3. 苏门四学士:指北宋文学家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的合称,他们都出自苏轼门下,并得到苏轼的提携和奖掖。 4.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典故出自北齐杜弼《檄梁文》,比喻因牵连而遭受祸害或损失。 5. 别驾:古代官职名,为州刺史的佐吏,因刺史出巡时另乘驿车随行,故称“别驾”。 6. 南都:北宋时期指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宋真宗曾升应天府为南京,故称。
古诗注解
- 无咎:指晁补之,字无咎,“苏门四学士”之一,是张耒的挚友。
- 城门失火池鱼穷:化用成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比喻无辜受累遭灾。诗中“穷”字强调池鱼无处可逃的困境。
- 酒榼(kē):古代盛酒的器皿。
- 旨蓄:贮藏的美好食品,诗中指贫家妇预先准备的简单却可口的菜食。
- 南都:指北宋的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
- 晁别驾:即晁补之。别驾是州刺史的佐官,此为晁氏曾任官职的代称。
讲解
这首诗题为《对酒奉怀无咎二首》,此处所选为其一。讲解时可围绕以下要点展开:首先,解析首联的用典及其所营造的困窘氛围,理解诗人如何将个人处境置于更广阔的社会隐喻中。其次,重点赏析颔联和颈联,探讨诗人如何通过“旨蓄”、“曳杖”、“哦诗”等日常生活细节,塑造出一个在物质匮乏中寻找精神富足、乐观豁达的自我形象。这是宋诗“以俗为雅”、注重内心体验的典型表现。最后,深入品味尾联,分析诗人为何“最忆”晁补之,其“高歌大笑声如钟”的形象与诗人当前境遇形成何种呼应或对比,从而深刻体会诗中蕴含的深厚友情与对自由豪放往昔的追忆。整首诗贯穿着一条从“困窘”到“自足”再到“怀念”的情感线索,语言浅近而意蕴深远。
古诗赏析
本诗以朴实的语言勾勒出诗人清贫而自得其乐的生活画面,并抒发了对挚友的深切思念。首联以“城门失火”的典故起兴,暗喻时代动荡或个人遭遇对生活的波及,酒榼已空点明贫况。颔联笔锋一转,写家中有“旨蓄”可口,展现了安贫乐道、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颈联通过“曳杖健足”、“醉后哦诗”的细节,生动刻画了一位虽处逆境却精神矍铄、沉醉诗酒的文人形象。尾联由眼前情景自然转入对旧友晁补之的回忆,“高歌大笑声如钟”一句,以声写人,豪迈奔放,与前半部分的清寂形成对比,将友情之深、怀念之切推向高潮。全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深厚的情谊与超脱的襟怀。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是张耒写给好友晁补之(字无咎)的抒怀之作。张耒与晁补之同列“苏门四学士”,友谊深厚,常有诗文唱和。当时张耒可能生活清贫,且身处贬谪或闲居状态,诗中既有对自身清苦但自足生活的描写,也流露出对往日与友人相聚、纵情高歌的快乐时光的深深怀念,体现了士大夫在困境中的豁达心境与真挚友情。
作者信息
北宋文学家,擅长诗词,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全宋词》《全宋诗》中有他的多篇作品。早年游学于陈,学官苏辙重爱,从学于苏轼,苏轼说他的文章类似苏辙,汪洋澹泊。其诗学白居易、张籍,如:《田家》《海州道中》《输麦行》多反映下层人民的生活以及自己的生活感受,风格平易晓畅。著作有《柯山集》五十卷、《拾遗》十二卷、《续拾遗》一卷。《宋史》卷四四四有传。古诗数量:张耒全部诗词(2147首)名句数量:张耒经典名句(428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