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

春天上涨的江水充盈着南国的大地，回望故乡，只有一片凄凉冷清的烽烟。三年来家门巷口空无一人，只剩下我永远被邻里乡亲所怜悯。

1. 集句诗：文天祥在狱中创作《集杜诗》一卷，全用杜甫诗句重新组合成五言绝句，此诗为首篇之一，展现了他对杜甫诗风的继承与家国情怀的寄托。
2. 意象分析：“春水”与“故园烟”形成冷暖色调对比，“南国”指代南宋疆土，“烟”既可指炊烟，也可指战火硝烟，一语双关。
3. 历史背景：南宋祥兴元年（1278年）文天祥被俘，次年押送大都（今北京），途经故乡江西庐陵（今吉安）一带，家园已因战乱荒废。
4. 情感主题：诗歌表达了国破家亡之痛、身世飘零之悲，以及故土难归的永恒遗憾，体现了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坚贞气节。

• 春水：春天的江水。此处既写实景，也暗含时光流逝与故国之思。
• 南国：南方地区，指南宋统治下的江南一带。
• 惨淡：凄凉、暗淡，形容烟雾弥漫、景象萧索。
• 故园烟：故乡的炊烟或战火中的烟尘，喻指家园荒芜。
• 三年门巷空：三年来家门巷道已空无一人。三年为虚指，言时间之长，暗示家人离散或亡故。
• 永为邻里怜：永远被邻居和乡亲们同情怜悯。表达诗人无家可归的悲凉。

这首诗是文天祥被俘后集杜甫诗句而成，名为《第一百六十》，编号为集杜诗中的顺序。讲解时可从四个层面入手：第一，理解“春水满南国”的借景抒情——春水本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但在亡国囚徒眼中却反衬出内心的苍凉；第二，注意“惨淡故园烟”中“惨淡”一词的双重含义，既写烟之暗淡，也写心境之凄凉；第三，后两句“三年门巷空，永为邻里怜”从空间和时间上强化悲剧感，门巷无人暗示亲人或亡或散，“永为怜”则说明诗人再无还乡团聚的可能，只能永远活在邻里的同情之中；第四，全诗以二十字浓缩了家国双重悲剧，前两句写景阔大，后两句叙事细微，由远及近，由外而内，最终落在“怜”字上，令人读之动容。在教学或自学时，建议结合文天祥《过零丁洋》《正气歌》等作品，深入体会其忠烈之气与沉痛之心。

这首诗虽短，却情感深沉，以景起兴，以情作结。首句“春水满南国”看似写江南春涨之景，但“满”字既状江水之盛，也暗示诗人心中愁绪满溢。次句“惨淡故园烟”陡然转折，由乐景入哀情，“惨淡”二字将春日生机染上亡国的阴翳。后两句直写家破人亡之痛：“三年门巷空”以时间之久、空间之空，极言家门零落；“永为邻里怜”则从旁观者角度写出诗人永恒的孤独与被同情，更显悲凉。全诗语言凝练，善用对比（春水之满与门巷之空、南国广袤与故园惨淡），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衰融为一体，体现了文天祥沉郁悲壮的诗风。

此诗出自文天祥的《集杜诗·第一百六十》。文天祥在南宋末年抗元失败，被俘后押解北上，途经故地，感怀家国沦丧、亲人离散。他借杜甫诗句（首句“春水满南国”取自杜甫《遣兴五首》之二）重组新意，抒发国破家亡之痛。当时南宋都城临安已陷，文天祥辗转抗元，最终于广东海丰被俘，此诗或写于押解途中，追忆家园荒芜、自身沦为囚徒的凄惨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