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吕胜己 〔宋代〕
屈指瓜期犹渺渺。
羡子征鞍,去上长安道。
到得故园春正好。
桃腮杏脸迎门笑。
闻道难兄登显要。
雁字云霄,花萼应同调。
旧恨新愁须拚了。
功名趁取方年少。
古诗译文
屈指算来,约定的归期还遥遥无期。羡慕你已备好行装,骑马奔赴通往京城长安的大道。等你回到故园时,春光恰好明媚。桃花如面,杏花似腮,在门前含笑相迎。
听说你的兄长已经高升,位居显要。你们兄弟二人如雁阵般直入云霄,情谊深厚,花与萼应当同调共鸣。旧日的遗憾与新生的愁绪,都须要一并抛却。趁着年少,正该奋力博取功名。
知识点
- 词牌《蝶恋花》:又名《鹊踏枝》《凤栖梧》,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句式以七言为主,间以四、五言,音节流丽,适于抒情。
- 典故运用:“瓜期”出自《左传·庄公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及瓜而代”,后世遂以“瓜代”指任期期满,此处引申为归期或功成名就之时。“难兄难弟”典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德行》,原指陈纪、陈谌兄弟才德相当,后演化为称人兄弟俱佳。
- 意象分析:“长安道”象征功名之路,“桃腮杏脸”既是春景又含闺意,使词作在男性功名主题中融入柔美意象,刚柔并济。“雁字”与“花萼”均为兄弟之情的传统喻体,增强文化厚重感。
- 语言特色:善用想象与虚实结合。上片实写送别,虚写归乡景象;下片实闻兄贵,虚喻兄弟同荣。尾句以直白劝勉收束,增强感染力。
古诗注解
- 屈指瓜期:“瓜期”本指官员任职期满换代之期,这里借指约定的归期或功成名就之期。“屈指”意为掐指计算,形容时间迫近或等待之切,此处反用,言其渺茫。
- 征鞍:征马的马鞍,借指远行的坐骑或旅途。
- 长安道:长安是北宋前之都城,常借指京城(北宋汴京),此处指通往朝廷、求取功名的道路。
- 桃腮杏脸:以桃花、杏花比喻女子娇美的面容,此处化用为拟人,形容故园春色中花木迎人的景象。
- 难兄:指有才德的兄长,典出《世说新语》,后常用来称颂他人兄弟俱佳。此处指诗人的兄长。
- 雁字云霄:“雁字”指大雁飞行时排成的“人”字形,常喻兄弟行列。“云霄”喻高位或显达,形容兄弟仕途得意,高飞远举。
- 花萼应同调:“花萼”本指花与萼,花托萼衬,常喻兄弟相亲。“同调”指志趣相合、声气相应。此句谓兄弟二人同登显要,声名相称。
- 功名趁取方年少:“趁取”意为趁着。“方年少”正当年轻。勉励趁青春年华及时求取功名。
讲解
这首词是宋代吕胜己送别友人时的作品,表达了诗人对友人前程的羡慕与祝愿,同时也暗含自身对功名的期许。开篇“屈指瓜期犹渺渺”用反衬手法,以自己归期难测来凸显友人即刻启程的幸运。“羡”字是全词情感基调,贯穿始终。
上片后两句“到得故园春正好,桃腮杏脸迎门笑”是精彩的未来想象,以春光明媚、花木含笑写友人归乡之乐,既冲淡离愁,又暗含“春风得意”的祝愿,为后文作铺垫。
下片从“难兄”引入新信息,用“雁字云霄”比喻兄弟同登高位,“花萼同调”进一步强调兄弟同心、声名相配。最后两句是全词主旨:劝友人抛弃一切愁绪,趁年轻奋力追求功名。这里“旧恨新愁”既可指离别之愁,也可泛指人生不如意,而“拚了”二字决绝有力,显示出宋代士人积极入世、以功名为志的精神风貌。
整首词层次分明,由己及人,由景及情,由现实到想象再回归劝勉,结构紧凑,语言雅致而不失真情,是宋词中送别与励志结合的典型范例。
古诗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一首送别兼劝勉之作,情感真挚,寄意深远。上片以“屈指瓜期犹渺渺”起笔,奠定怅惘基调,反衬友人的“征鞍”之速,突出自己滞留的无奈。随后笔锋一转,以想象之笔描绘友人归乡时的美好春景——“桃腮杏脸迎门笑”,化用拟人与景物交融,使离别之情顿添暖色,亦暗含对友人衣锦还乡的祝愿。
下片由“闻道”引出友人兄长已“登显要”的喜讯,并以“雁字云霄,花萼应同调”比喻兄弟并显、声气相投,既是对友人门庭的称羡,更是对其未来的期许。尾句“旧恨新愁须拚了,功名趁取方年少”直接点题,劝友人抛开愁绪,及时奋起。全词将怅惘、羡慕、祝愿、激励等多种情绪交织一体,在婉约中见豪迈,在细腻中显风骨,是宋代送别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吕胜己,南宋词人,生卒年不详,约宋孝宗淳熙年间前后在世。此词当为送别或寄赠友人之作。从“羡子征鞍,去上长安道”看,应是友人将赴京应试或求仕,诗人对其表达羡慕与祝愿。词中“闻道难兄登显要”暗指友人兄长已获高位,故诗人勉励其效仿兄长,趁年轻力壮,在功名路上再接再厉。宋代士人热衷科举,以仕进为荣,此词反映了当时文人普遍的价值追求与送别时的复杂心境——既有对自身前途未卜的隐忧(“屈指瓜期犹渺渺”),又有对友人的由衷欣羡与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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