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一文，即题其后

煤山（崇祯帝自缢处）的遗迹已过去三百年，我深深敬佩郭沫若（鼎堂）这篇高论。像桀犬那样对尧狂吠（指攻击郭沫若的人）纯属多事，如吴牛喘月般（因疑惧而）徒劳问天。崇祯（朱由检）刚愎自用终致亡国，李自成失策而放弃燕京（北京）。如果张献忠、李自成能采纳昌言（正确意见），收复辽东、击败清军简直是挥手之间的事。

1. 《甲申三百年祭》：郭沫若1944年所作史论，总结明亡教训，毛泽东高度赞扬并列为整风文件。

2. 甲申之变：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自缢，明朝灭亡。

3. 柳亚子：近代诗人，南社创始人之一，民主革命家，与毛泽东有诗词唱和。

4. 鼎堂：郭沫若的号，源于其家乡乐山有“鼎堂山”。

5. 桀犬吠尧：出自《汉书·邹阳传》，比喻走狗为主子攻击好人。

6. 吴牛喘月：出自《世说新语》，比喻因疑惧而胆怯。

7. 师心自用：出自《庄子》，指固执己见。

8. 张献忠：明末农民军首领，建立大西政权，1647年战死。

• 煤山：今北京景山，明崇祯帝自缢处。
• 鼎堂：郭沫若的号，代指郭沫若及其《甲申三百年祭》。
• 吠尧桀犬：桀犬吠尧，比喻坏人的走狗攻击好人，此处指攻击郭沫若文章的人。
• 喘月吴牛：吴牛喘月，比喻因疑心而害怕，指当时社会对历史讨论的恐惧。
• 由检：明思宗朱由检，即崇祯帝。
• 师心：师心自用，刚愎自用。
• 自成：李自成，明末农民起义领袖。
• 捐燕：放弃燕京（北京）。
• 昌言：正确的言论、好建议。
• 张,李：张献忠、李自成。
• 破虏恢辽：击败清军（虏），恢复辽东。

这首诗是柳亚子读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后的感怀之作。全诗八句，前四句讲现实争议，后四句讲历史教训。柳亚子高度认同郭沫若对明亡原因的分析：崇祯“师心”（刚愎）导致朝政败坏，李自成“失计”（战略失误）导致功败垂成。诗人进一步假设，如果张献忠、李自成能听取正确意见，联手抗清，则“破虏恢辽”并非难事。这实际上是在影射抗战时期的国共关系，呼吁团结对敌。诗中用典精准，“吠尧桀犬”直指当时攻击郭沫若的国民党御用文人，“喘月吴牛”则形容进步人士在政治压力下的处境。全诗既有史识深度，又有现实锋芒，是近代咏史诗中的佳作。

此诗以咏史形式展开，首联点题，表达对郭沫若文章的敬佩。颔联用典辛辣，讽刺那些攻击进步史观的势力。颈联直指明末两大失败关键：崇祯的刚愎与李自成的战略失误，揭示历史教训。尾联假设性议论，强调采纳正确建议的重要性，暗含对当时政治团结的期望。全诗史论结合，借古喻今，笔力雄健，体现了柳亚子作为革命诗人的现实关怀。

1944年，郭沫若为纪念明亡300周年，撰写了《甲申三百年祭》，总结明朝灭亡和李自成失败的教训。该文在国共两党中引起巨大反响，共产党将其列为整风文件。柳亚子读后深有感触，写下此诗。诗中既肯定郭沫若的史识，又批评当时攻击此文的声音，同时借古讽今，表达对抗日时局和国共合作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