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零

美好的景物处处都沐浴着春风，只怕春风也要笑话我这老翁。我的双鬓已不像春草那样能再变绿，姑且借一杯酒让衰老的容颜泛起一点红。下棋的落子声不急，雨声却来得急促；目力尚可极目远望，脚力却已疲惫穷尽。穿过小径本是为了散步消遣，却还是提着竹篮，走向那云雾空蒙的山中。

• 物华：自然美景。
• 东风：春风。
• 尊：同“樽”，酒器。
• 聊借：姑且凭借。
• 眼力无穷：指视线可以看得很远。
• 脚力穷：脚力不济，走不动了。
• 行散：魏晋名士喜服五石散后漫步以发散药性，后指散步。
• 篮笋：竹篮与竹轿（笋舆），这里指简单的登山用具。
• 空蒙：细雨迷茫或云雾朦胧的样子。

这首诗可以看作一位老者的登山日记。开篇写春天万物复苏，但诗人却敏锐地感到自己与这生机格格不入，甚至觉得春风都在笑话自己，这是一种非常细腻的移情。三四句是经典抒情，用草木逢春反衬人生不可逆转的衰老，只能借酒寻找一点暂时的慰藉，情感深沉。五六句写得极具画面感和节奏感，“棋声未急雨声急”，既是山中天气变化的实写，也暗喻人生中计划赶不上变化；“眼力无穷脚力穷”则极为精准地捕捉到老年人常见的状态——心志尚在，体力不支，充满矛盾。最后两句是全诗的升华：明知走不远，也走不快，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散散步，但最终，诗人还是提着简单的行装，走向了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这个结尾看似平淡，却蕴含力量，它表明，驱动诗人前进的已不是具体的目标，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然与探索的本能向往，一种不被年龄完全束缚的生活态度。整首诗将人生的感慨与自然的观察完美融合，语言通俗而意蕴深远。

本诗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绘了晚年登山时的复杂心绪。首联以“物华”与“东风”起兴，却陡转笔锋，担心春风笑话自己老迈，奠定了自嘲的基调。颔联以“春草绿”反衬“双鬓”已白，只能借酒暂红，对仗工整，充满人生无奈与自我宽解。颈联通过“棋声”与“雨声”、“眼力”与“脚力”的鲜明对比，生动刻画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矛盾状态，富有生活实感。尾联点明登山本为“行散”消遣，最终却依然执着地走向云雾深处，体现了诗人虽知老之已至，却仍对自然与生活怀抱热情、不愿完全停息的倔强精神。全诗语言平易晓畅，情感真挚跌宕，在幽默与感伤中展现了宋代文人理性而达观的人生态度。

此诗为宋代诗人方岳晚年所作。方岳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斥，晚年隐居不仕。诗题“登山·零”可能为一次具体的登山记录。诗人借登山过程中的所见所感，抒发了对年华老去、体力衰微的感慨，同时也流露出在自然中寻求慰藉、超然自适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