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道素上人别

春色遍布远行的道路，我独自在闽中寂寞前行。
碧水浩渺无边，白云也显得轻盈飘逸。
离别的人不可再望见，日暮时分更添芳洲的离情。
黄鹤有高飞的翅膀，昂首间白云为之倾倒。
本想与你结为山中伴侣，却怎肯隐藏辽远的天籁之声。
衣衫褴褛如真子褐服，华美如近臣的冠缨。
因此扰乱了你的心境，常恐修道之路难以达成。
在我门下弟子之中，才名不输惠休。
心性修炼已远，五言诗作更为精妙。
随你漫游天地，莫要荒废了无生之学。
忍草岂会轻易凋落，禅枝永不枯荣。
采撷沿途风景慰藉长路，望你知我心意非轻。
虚幻之情有来去，真性本无离别。
且留取那老桂枝，待归来时共攀折。

• 闽中：今福建一带，唐代属偏远之地。
• 芳洲：水边芳草丛生的小洲，象征离愁。
• 逸翮（hé）：指鸟类强健的翅膀，喻自由高远。
• 辽天声：指佛道玄妙之音，或自然天籁。
• 惠休：南朝诗僧汤惠休，以文采著称。
• 无生：佛教术语，指涅槃寂静的境界。
• 忍草、禅枝：佛家意象，喻坚韧不摧的修行心。

此诗艺术特色有三：其一，双重时空结构，既写眼前离别（"春色遍远道"），又预设未来重逢（"归来共攀折"），形成回环；其二，意象系统精密，"白云"作为核心意象反复出现，由实景渐升华为佛性象征；其三，哲理表达具层次性，先写离情（幻情），后揭真性，符合佛教"破执"思维。教学时可重点分析"黄鹤"与"桂枝"的象征意义，比较僧诗与文人赠别诗的差异，引导学生理解唐代佛教文学"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美学追求。

全诗以春色、碧水、白云等自然意象起兴，渲染出空灵寂寥的修行氛围。"离人不可望"至"翘首白云倾"四句，借黄鹤高飞暗喻道友远行，白云意象贯穿虚实。中段转入佛理探讨，"蓝缕""葳蕤"对比凸显修行者内外之别，后以惠休为比，赞道友诗禅双修之才。末段"幻情""真性"点明佛家"无分别"宗旨，老桂枝意象既喻修行成果，又含重逢期许。全诗融离情、禅理、诗境于一炉，语言清丽，意境超逸，典型体现唐代诗僧"以禅入诗"的创作特色。

此诗为唐代诗僧皎然赠别道友素上人所作。皎然早年出家，兼通儒释，诗中融合禅理与诗境。唐代僧人多有云游传统，素上人或将远行修道，皎然以诗相赠，既抒离情，又寓修行劝勉，体现唐代佛门文人交游的风雅与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