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端叔茶马会同年同庚
袁说友 〔宋朝〕
竹林宾主乐襟期,并榜齐年两见之。
丙午同生虽共老,甲辰笑我独为雌。
秋鸿社燕时难值,桂酒椒浆醉莫辞。
半是天涯老行客,耆英当继洛中诗。
古诗译文
竹林中的宾主相聚,彼此心意相通,志趣相投。名单并列,年龄相仿的我们,两次得以相见。
我们都是丙午年出生,如今虽一同老去,但在甲辰年的聚会上,笑我独自一人,没有同年的朋友相伴。
人生聚散无常,如同秋天的鸿雁与春天的燕子,难以同时相遇。面对这桂酒椒浆的美酒,即使喝醉也不要推辞。
我们大半都是漂泊天涯的远行客,年高德劭的我们,应当继承洛阳耆英会的雅事,写下这相聚的诗篇。
知识点
1. 同年与同庚: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同年”指同一年中科举考试中榜的人,他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认同感和情谊。“同庚”指年龄相同的人。同年且同庚,是极为罕见和珍贵的缘分,因此这场“茶马会同年同庚”的聚会主题非常独特。
2. 竹林七贤:魏晋时期七位名士(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的合称,他们常在竹林之下聚会,纵酒清谈,是魏晋风度的代表人物。诗中“竹林宾主”借用了此典,形容聚会场所和人物的风雅不俗。
3. 秋鸿社燕:鸿雁是秋季南飞的候鸟,燕子是春季北归的候鸟(社燕指春天社日前后来的燕子)。两者迁徙时间错开,难以同时见到。古诗文中常用“秋鸿社燕”比喻离别难以相见、聚散无常。
4. 桂酒椒浆:古代祭祀或宴饮用的名贵酒浆。桂酒,用桂花浸泡或酿制的酒。椒浆,用椒实浸泡的酒。两者都代表美酒,体现了主人待客之诚和宴席之丰盛。
5. 耆英会:北宋元丰五年(1082年),文彦博留守西京洛阳,他仰慕唐代白居易的“九老会”,便召集洛阳年高德劭的退休官员富弼、司马光等十三人,组成了“洛阳耆英会”,置酒赋诗相乐。后人常以此指代年高望重者的雅集。诗中“耆英当继洛中诗”正是希望此次聚会能像洛阳耆英会一样,留下传世诗篇。
古诗注解
- 丁端叔茶马会同年同庚:丁端叔,人名,作者的朋友。茶马会,指管理茶马交易的官员聚会。同年,指同一年科举中榜的人。同庚,指年龄相同的人。
- 竹林宾主乐襟期:竹林,借用“竹林七贤”的典故,指高雅的聚会场所。宾主,客人和主人。乐,快乐。襟期,抱负、志趣。意为宾主在竹林雅集,彼此志趣相投,十分快乐。
- 并榜齐年两见之:并榜,指科举考试时名字并列在榜上。齐年,指年龄相同。两见之,两次见到这种“同年”且“同庚”的聚会。
- 丙午同生虽共老:丙午,指丙午年,即作者和朋友们出生的年份。共老,一同老去。
- 甲辰笑我独为雌:甲辰,指甲辰年,即这次聚会的时间。独为雌,独自成为女性(此处可能是自嘲之语,指在众多同年中,自己像落单的雌鸟,或指没有同庚的同伴)。也有理解为在聚会中独自一人,没有伴侣或知音。
- 秋鸿社燕时难值:秋鸿,秋天的鸿雁。社燕,春天的燕子。两者迁徙时间不同,难以相遇。比喻人生聚散无常,朋友难得相聚。
- 桂酒椒浆醉莫辞:桂酒、椒浆,都是古代用香料浸泡的美酒,这里指美酒。醉莫辞,即使喝醉也不要推辞。
- 半是天涯老行客:天涯,指极远的地方。老行客,常年在外奔波的行人、游子。
- 耆英当继洛中诗:耆英,年高优异之士。继,继承、效仿。洛中诗,指北宋文彦博、富弼等人在洛阳组织的“耆英会”,他们常聚会赋诗,传为美谈。意为我们应该继承前贤遗风,像洛阳耆英会那样,用诗歌记录下这次难得的聚会。
讲解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宋朝诗人袁说友的一首七言律诗《丁端叔茶马会同年同庚》。
首先,看诗的题目,信息量非常大。“丁端叔”是诗人的朋友,也是这次聚会的主角。“茶马会”可能指的是一个与茶马交易相关的官方聚会。“同年”和“同庚”是理解全诗的关键,也是这次聚会的核心主题。 “同年”就是同一年考中科举的人,“同庚”就是同一年出生的人。因此,这是一场既属于“同学会”又是“同龄人聚会”的特殊宴会,可以说非常难得。
诗的开头两句“竹林宾主乐襟期,并榜齐年两见之”,描绘了聚会的场景和大家的喜悦。在清雅的竹林里,宾主相聚,大家志趣相投,心情非常快乐。“并榜齐年”呼应题目,指出在座的都是“同年”又“同庚”的朋友,而“两见之”则说明这样的聚会已经有过两次,更显其珍贵。
接着,“丙午同生虽共老,甲辰笑我独为雌”,诗人将目光投向了岁月和自身。大家同为“丙午”年生,这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但“虽共老”三个字,透露出对岁月流逝的无奈和感慨。大家都是同龄人,如今都已步入老年。而在这次“甲辰”年的聚会上,诗人却自嘲“独为雌”。这句话可能有几种理解,最合理的解释是,在众多同年同庚的朋友中,可能只有诗人自己显得孤单,或者没有找到完全对应的“伴”(比如,同年同庚的朋友中,可能多是男性,而诗人某种心境下自比为“雌”,感到落寞)。这是一种带着自嘲口吻的感叹,将个人的孤寂感融入了热闹的聚会中,情感更为复杂。
面对人生的无常和聚散的匆匆,诗人感叹“秋鸿社燕时难值”。秋去春来的大雁和燕子,它们的迁徙时间错开,很难同时遇到,这就像我们这些朋友,平时各奔东西,相聚的时光是多么难得啊!正因为相聚不易,所以更要珍惜眼前的欢聚时刻。“桂酒椒浆醉莫辞”,面对这满席的美酒佳肴,大家一定要开怀畅饮,即使喝醉了也不要推辞。这里体现了诗人劝酒背后的深情厚谊,希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醉,来对抗人生的离别之苦。
最后两句“半是天涯老行客,耆英当继洛中诗”,将全诗的情感推向了高潮。诗人环顾四周,发现座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漂泊天涯、老于行旅的游子。这种共同的经历,让大家的心贴得更近。但诗人并没有停留在感伤中,而是提出了一个更高的期许——“耆英当继洛中诗”。“耆英”指年高有德的人,诗人以“耆英”自许。“洛中诗”用了一个典故,指的是北宋时期,文彦博
古诗赏析
这首七言律诗情感真挚,用典贴切,结构严谨,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对同庚同年友人的深厚情谊以及对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
首联“竹林宾主乐襟期,并榜齐年两见之”,点明了聚会的性质与氛围。“竹林”二字,既写实景,又暗含“竹林七贤”之典,喻示聚会者的高雅脱俗。“乐襟期”写出了宾主相得、志趣相投的快乐。“并榜齐年”则高度概括了聚会者之间“同年”加“同庚”的双重特殊关系,“两见之”更显这种聚会的难得与珍贵。
颔联“丙午同生虽共老,甲辰笑我独为雌”,由聚会的欢乐转向对人生的感叹。诗人点明大家共同的出生年份(丙午),如今都已步入衰老之年,一个“虽”字,既有同生之幸,又有共老之叹。而“笑我独为雌”一句,是诗人自嘲,在众多同年同庚的友人中,或许只有自己形单影只,没有完全匹配的“伴侣”(这里“为雌”可理解为落单、没有匹配的同庚伴侣,或是一种谦辞),这种略带苦涩的自嘲,更深化了内心的孤独感与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颈联“秋鸿社燕时难值,桂酒椒浆醉莫辞”,借景抒情,转承自然。“秋鸿”与“社燕”此来彼往,难以相遇,正如人生中朋友们的聚少离多,相聚之难,更显此刻的可贵。因此,面对眼前的“桂酒椒浆”这些美酒,诗人劝慰朋友们,一定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莫要推辞。将无奈的人生感慨转化为当下及时行乐、珍惜友情的实际行动。
尾联“半是天涯老行客,耆英当继洛中诗”,进一步拓展了诗歌的意境和情感。诗人环顾四周,发现座中大半都是漂泊天涯、老于行旅的游子,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但诗人并未沉溺于悲伤,而是振起一笔,以“耆英”自许,希望他们能像北宋时期洛阳的“耆英会”那样,不仅聚会,更要赋诗,将这份情谊和风雅流传下去。这不仅是对友情的珍视,更是对生命价值的追求,升华了全诗的主题。
全诗语言流畅,情感跌宕起伏,从欢聚的喜悦,到人生的感伤,再到当下的劝慰,最后升华为对风雅传承的期许,层次分明,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袁说友为一次特殊的聚会所作。聚会的主角是“丁端叔”,以及一群“同年”(同一年科举及第)且“同庚”(年龄相同)的朋友。诗题明确点出了聚会的性质:既是同年之会,又是同庚之会,极为难得。聚会的时间是在“甲辰”年。诗人和他的朋友们都出生于“丙午”年,此时都已步入老年。诗人感慨人生易老,朋友聚散无常,如同秋鸿与社燕难以相遇。面对眼前的美酒佳肴,他希望大家开怀畅饮,并效仿古代先贤,用诗歌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寄托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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