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即事·七

路过人家，对着灶火烤干湿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溪边的老翁暂且不要关上柴门。太阳已经下山了，打柴归来的路上寒风冷冽，一头冻得发抖的老牛正带着小牛犊缓缓回家。

“觳觫”一词出自《孟子·梁惠王上》：“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原指牛恐惧发抖的样子。方岳此处借用，既保留原意（牛因寒冷而颤抖），又暗含对老牛带犊归家的怜惜之情。此外，“对灶燎衣”是古代乡间常见的生活场景，体现了人与人之间朴素的好客之道。

• 对灶：对着灶膛的火。
• 燎衣：烤干衣服。
• 溪翁：住在溪边的老人。
• 键柴扉：关上柴门。键，动词，闩上、关上。
• 日之夕矣：太阳已经落山了。
• 樵风：打柴时吹来的风，指傍晚的山风。
• 觳觫（hú sù）：原指恐惧颤抖的样子，这里形容牛因寒冷而发抖，也带有老牛步履蹒跚、战战兢兢的神态。
• 将犊归：带着小牛回家。将，带领。

这首诗共四句，前两句写人，后两句写物。第一句“对灶何妨客燎衣”以一个问句起笔，诗人以“客”的身份坦然对着灶火烤湿衣，表现出乡间民风的淳朴和对陌生人的信任。第二句“溪翁且莫键柴扉”是诗人对老翁的劝告，表面是让主人别关门，实则暗含了诗人对温暖停留的留恋，同时也暗示主人可能还在等待归人。第三句“日之夕矣樵风冷”转写时间和天气，黄昏、冷风，渲染出暮归的寒意。最后一句“觳觫一牛将犊归”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头老牛颤抖着领着小牛回家，既是实景，又隐喻了人世间的亲情与照料，使全诗在寒意中透出温情。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方岳诗歌自然平淡、富有生活情趣的风格。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山村晚归图。前两句写人情：行客在灶前烤火取暖，主人不仅不嫌弃，反而叮嘱“且莫键柴扉”，暗示主人对过路人的宽容与热情，也隐含了等待亲人或归客的温馨。后两句写景物：夕阳西下，冷风飕飕，老牛带着小牛缓缓归来，“觳觫”一词既写出牛因寒冷而颤抖的形态，又赋予了老牛怜爱幼犊的情感，画面中透露出一种安详、质朴的乡间温情。全诗语言平实，却充满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方岳为南宋诗人，一生多游历或任职于地方。此诗作于某次行旅途中，诗人傍晚经过山村，看到溪边人家生火取暖、老农未关柴门（似在等待未归的家人或路人），又见一头老牛在寒风中领着小牛归栏，触动内心，遂写下这首即事小诗，反映了当时乡村质朴、温暖的生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