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九首·二

面对风和烟雾，我流下了千行泪水；儿女面前，万事都让人伤心，令人不忍回想。早晨对着镜子，不必再催促自己白发丛生；潘岳的秋鬓早已在久别音讯中显得萧条零落了。

这是一首悼亡诗，张耒是北宋诗人，属“苏门四学士”之一。诗中用潘岳（潘郎）典故，典出潘岳《秋兴赋》与悼亡诗，潘岳因悼念亡妻而早生华发，后世常以潘郎指代因悲愁而白头的男子。此诗通过泪、镜、鬓等意象，表现丧妻后的哀痛与生命流逝之感。

本诗共四句，前两句写景与情，后两句写自身形象。诗人在风烟中流泪，对着儿女万事皆悲，体现出丧妻后的生活状态：一切寻常事物都勾起哀伤。接着诗人由外转内，说早晨照镜不用催白发，因为像潘岳一样，自己的秋鬓早已因长久的悲愁而稀疏零落。这里以潘岳自比，既暗示了自己因哀伤而早衰，也表达对亡妻的深切怀念。全诗情感浓烈而含蓄，从外在泪眼到内在衰鬓，层层递进，塑造了一个深重哀痛、孤独衰老的诗人形象。

本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首句“千行垂泪对风烟”以夸张手法写泪之多，将泪水与风烟相伴，渲染了诗人面对自然景物时的无限哀伤。次句“万事伤心儿女前”点明在儿女面前更觉万事皆伤，凸显了丧妻后家庭氛围的悲凉。后两句“晓镜不须催白发，潘郎秋鬓久萧然”以潘岳自况，说自己早已因悲伤而鬓发稀疏，不必再因镜中白发而额外伤感，实则反衬出内心长久的悲痛与生命的凋零之感，情感含蓄而深沉。

此诗出自宋代诗人张耒的《悼亡九首》，是张耒在其妻子陈年凤去世之后所作的组诗之一。张耒与妻子情深意笃，妻子病逝后，诗人悲痛万分，写下多首悼亡诗以寄哀思。本诗为其中第二首，通过面对风烟流泪、儿女伤心、对镜自照等场景，表达丧妻后的深重哀痛与自身形象因悲愁而衰败的凄凉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