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老琼二首·零

江水向东奔流，湖水向西漾去；在水边的花纷纷凋落之际，我从梦中醒来。南屏山下风吹起黄土，这景象仿佛依然化作傍晚时分潇潇的雨丝，低垂飘洒。

韩元吉（1118—1187），字无咎，号南涧，南宋词人，开封雍丘（今河南杞县）人，后迁居信州上饶。官至吏部尚书，与陆游、辛弃疾等多有唱和。其诗词风格清丽婉转，亦不乏豪放之作。

南屏山：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南岸，因山势如屏障得名。山上有净慈寺、雷峰塔等名胜，历史上文人墨客多在此留下诗篇。

“萧萧”一词在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形容风雨声、落叶声或马鸣声，此处用于“暮雨垂”，增添了凄清的氛围。

• 老琼：作者好友或亲人的名字，具体身份已不可考，从诗题可知此诗为悼念老琼而作。
• 江水东流湖水西：指江水（可能指钱塘江）向东流，而西湖水（或某一湖水）向西流，暗示方向相反、离别难聚。
• 水边花落梦回时：梦醒时分，正逢水边花落，点明时令与伤感心境。
• 南屏山：位于今浙江杭州西湖南岸，山势绵延，多古迹，为西湖名山之一。
• 风吹土：风吹起尘土，营造苍茫凄凉之景。
• 萧萧暮雨垂：形容傍晚雨丝细密绵长，“萧萧”常用来形容风雨声或草木摇落声，这里暗指哀思如雨不绝。

第一句“江水东流湖水西”：开篇即以地理空间的相反流向起兴，既写实景（钱塘江向东、西湖部分水域向西），又暗喻人生际遇的分歧或阴阳两隔的无奈。江水代表时光流逝，湖水则似心中愁绪，东西背驰，永不相合。

第二句“水边花落梦回时”：在花落这一典型的伤春意象中，点出“梦回”。梦醒时分，往往最是惘然，回忆梦中的欢乐，对照眼前的凋零，悲情更浓。“水边”与首句“江水”“湖水”呼应，形成连贯的画面。

第三句“南屏山下风吹土”：场景由水边转到南屏山。山风吹起尘土，地面干燥萧瑟，为后面的幻觉铺垫。古人常以“风吹土”形容荒凉或祭扫时的景象，暗示此地可能是故人安葬或凭吊之处。

第四句“犹作萧萧暮雨垂”：这是全诗最精彩处。眼前明明只有风沙，诗人却觉得这风沙仿佛化作了悠长不断的暮雨，低垂飘落。以错觉强化思念：故人的离去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浸透诗人心头。将无形的哀思化为可感的雨丝，虚实结合，余韵悠长。

这首七言绝句以景寓情，含蓄深沉。首句“江水东流湖水西”以江河与湖水的流向相反，暗喻生者与逝者分处两界，无法相聚。次句“水边花落梦回时”，用花落点明暮春场景，并引出“梦回”——从梦中醒来，暗示此前在梦中与故人相见，醒来只剩花落水流之悲。后两句“南屏山下风吹土，犹作萧萧暮雨垂”，将眼前风吹尘土的自然景象，幻化作故人默默垂落的暮雨，以虚写实，赋予风土以情感。全诗感情内敛而意境苍凉，没有直白的痛哭之语，却通过方向、时间、幻象等元素交织，让读者感受到一种永恒的怅惘。

此诗为宋代词人韩元吉悼念一位名叫“老琼”的友人或亲人而作。具体创作时间、地点已难详考，但从诗中“南屏山”可知地点在杭州。韩元吉曾宦游江南，晚年寓居杭州一带，南屏山附近多有故人旧迹。诗中以江水东西分流、水边花落、梦回等意象，表达对逝者的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的感慨。南屏山下风吹土扬，仿佛是逝者留下的萧萧暮雨，虚实相生，寄托了无尽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