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好头赤
苏辙 〔宋朝〕
沿边壮士生食肉,小来骑马不骑竹。
翩然赤手挑青丝,捷下巅崖试深谷。
牵入故关榆叶赤,未惯中原暖风日。
黄金络头依圉人,俯听北风怀所历。
古诗译文
边疆的壮士平时饮食肥美,自幼便骑马而不骑竹子(喻指自幼便习惯粗犷豪迈的生活)。他们潇洒地空手挥舞着青色的缰绳,敏捷地跃下陡峭的山崖,试探着深邃的山谷。将被牵拉回旧日的关塞,那里的榆树叶已经变红,这匹马尚未习惯中原温暖的风日和气候。戴着黄金络头,依靠着饲养马匹的人,它低下头听着北风吹拂,心中怀念着曾经走过的边塞生涯。
知识点
1. 次韵诗:
唱和诗的一种形式。和诗者必须按照原诗(即“韵诗”)的韵脚字,且按原韵的次序(顺序)来押韵。原诗第一句用的韵,和诗第一句也要用;原诗第二句用的韵,和诗第二句也要用,依此类推。次韵比用韵(只用原诗韵字而不拘次序)和用原韵(只用原诗韵字而不拘次序,甚至可换韵)难度更大,更考验诗人的功力。
2. 苏辙简介:
苏辙(1039年11月20日—1112年8月31日),字子瞻(注:苏轼字子瞻,苏辙字子由,此处应为苏辙字子由,苏轼字子瞻,原文中“次韵子瞻”表明是苏辙和苏轼的诗,苏轼字子瞻,号东坡。苏辙字子由。此处需澄清:题目是“次韵子瞻”,即苏辙和苏轼的诗。苏辙字子由。苏轼字子瞻。
苏辙,字子由,号颍滨遗老,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北宋文学家、政治家,“三苏”之一。与其父苏洵、兄苏轼并称“三苏”。苏辙散文以策论著称,诗歌风格沉稳,多讽喻之意。
3. “好头赤”:
马名。在唐宋诗词中,常以特定名字指代著名的良马,如“的卢”、“赤兔”、“照夜白”等。“好头赤”具体典故需结合上下文,可能是一匹头部特征明显(如红头)的良马,来自边塞,被调入中原。
4. 骑竹:
典出《晋书·谢安传》等,形容儿童游戏,骑马用竹竿代替,象征天真烂漫或书生意气。此处用“不骑竹”反衬边塞壮士的成熟、粗犷和实战经验。
5. 圉人:
《左传》等古籍中常见,指养马的人,马夫。圉,音yù,本义为养马者。
古诗注解
- 沿边:指边疆地区。
- 壮士:指边疆的豪杰或健儿。
- 生食肉:形容生活豪放,饮食粗犷,非指生吃生肉,而是形容其习气。
- 不骑竹:化用《世说新语》中王子敬“骑竹马”典故,此处反用,意指这些边地壮士自幼接触实战,骑马如家常,不像江南子弟那般把玩童趣,突出其成熟与强悍。
- 青丝:指马缰绳,因常以青色丝绳制成。
- 故关:指旧日的关塞,这里可能指从边疆调回内地经过的关口,或者指代边疆的老关。
- 圉(yù)人:养马的人,马夫。
- 所历:经历过的地方,指边塞的生活经历。
讲解
学习这首诗,首先要注意其体裁是“次韵诗”,这意味着苏辙是在严格遵循苏轼原诗韵脚的基础上进行创作的,因此诗中的意象和情感走向可能与苏轼原诗有紧密的呼应。但就本诗本身而言,它是一首精彩的咏物诗,对象是“好头赤”这匹来自边塞的马。
我们可以分四层来理解:
第一层(首联):引入边塞背景与人物气质。开篇即点明“沿边”,描绘了边疆壮士“生食肉”的豪放形象和“小来骑马”的深厚功底。这里的“不骑竹”是与中原文人儿童游戏的对比,强调了边地生活的高强度与实战性,为后文马的敏捷与豪迈做了铺垫。
第二层(颔联):动态展示人与马的默契。通过“翩然”、“挑青丝”、“捷下”、“试深谷”等一系列动词,描绘了一幅惊心动魄又潇洒自如的边塞骑射图景。马的“捷”与“试”显示了其非凡的胆识和能力,也暗示了它来自险恶环境的适应力。
第三层(颈联):空间转换与心理反差。马被“牵入故关”,来到了相对安全的中原环境,但“未惯中原暖风日”是关键。它习惯了边塞的寒冷、危险和紧张,对中原的温暖和安逸感到陌生甚至不适。这种“不适”暗示了它对边塞生活的眷恋,或者说,中原的环境反而失去了它的锋芒。
第四层(尾联):静态描写与情感升华。马戴着“黄金络头”,说明它可能地位提升,受到优待,但它“依圉人”,“俯听北风”,表现出一种沉默、深沉的姿态。“怀所历”是全诗诗眼,它怀念的不仅是“所历”之地,更是那段充满挑战、激情与自由的生活。苏辙借马抒怀,可能也寄寓了自己对早年参与西北边防事务或关注边关形势的感慨,或是对人才被置于安逸环境中而失去锐气的担忧。
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动静结合,由外向内,由景入情,体现了苏辙诗歌沉郁顿挫、含蓄隽永的风格。学习时,可重点关注“不骑竹”的典故对比、“未惯”的心理刻画以及“怀所历”的深层含义。
古诗赏析
这首诗构思巧妙,借咏马以咏人,亦借边地马以思边地事。首联“沿边壮士生食肉,小来骑马不骑竹”,通过对比的手法,生动刻画了边塞壮士与中原士大夫不同的成长环境和文化气质。“生食肉”三字极具张力,勾勒出粗犷豪迈的形象;“不骑竹”则暗示其早年便投身军旅或骑射,无书生气息。颔联“翩然赤手挑青丝,捷下巅崖试深谷”,动态描写精彩,“翩然”、“捷下”展现出人与马配合的默契与高超骑术,动作轻盈而迅捷,充满力量美。颈联“牵入故关榆叶赤,未惯中原暖风日”,转入空间转换,从边塞到中原,从寒冷到温暖,“榆叶赤”点明秋景,也增添了萧瑟之感。“未惯”二字拟人化,赋予马以情感,它不适应中原的舒适,更怀念边塞的严酷与挑战。尾联“黄金络头依圉人,俯听北风怀所历”,以静写动,以视听结合写心理。马戴着华贵的“黄金络头”(暗示可能已被官方征用或赏赐),却默默低头听着北风(可能是边塞风的残留意象或心理听觉),心中怀念着过往的峥嵘岁月。全诗格调苍劲,意境开阔,既赞美了良马神骏,也寄托了对边塞生活的复杂情感,体现了苏辙诗歌沉稳深致的特点。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苏辙与其兄苏轼(子瞻)唱和之作。诗题“次韵”意味着苏辙是按照苏轼原诗的韵脚和顺序来写的。虽然苏轼原诗《好头赤》已不可考或佚失,但可以从苏辙的诗中推断,诗中描述的是一匹来自边塞良马“好头赤”的形象。苏辙通过描写这匹马从边疆来到中原的过程,以及它对边塞生活的怀念,既展现了边塞壮士的豪情,也隐喻了对边关风物的关注。宋徽宗时期,边患时常存在,文人常借马喻人,或咏物寄情,表达对边防、将士或自身境遇的感慨。苏辙作为北宋著名文学家,其诗歌往往含蓄深沉,这首咏马诗便是借物咏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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