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过淮见寄兼简孙奕职方三首·零
苏辙 〔宋朝〕
行役饶新喜,临川逢故人。
相看对泉石,怜我在埃尘。
会合终多故,分张类有神。
南游得如愿,梦想霅溪春。
古诗译文
我们相视而立,面对着清泉山石,他们怜悯我深陷于俗世尘埃之中。
人生的相聚总有许多曲折原由,而分离也仿佛有天意安排。
此番南游终于得以如愿,梦想中霅溪的春色仿佛就在眼前。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行役:因公务或旅行而在外奔波。
- 饶:富足,增添。
- 临川:面临水流,此处指在淮水边。
- 故人:老朋友。
- 泉石:山水自然之景。
- 埃尘:指俗世、尘世,亦暗喻官场或漂泊不定的生活。
- 会合:相聚。
- 分张:分离,分别。
- 类有神:好像有神明主宰,意指离合似有天意。
- 霅(zhà)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此指代江南秀丽之地,亦是诗人向往之所。
讲解
这首诗的核心情感线索是“于漂泊中见温情,于感慨中怀梦想”。讲解时可以抓住以下几个层次:
一、 叙事起兴,直抒喜悦。诗的开端便交代了事件背景——“行役”与“逢故人”,一苦一喜,对比强烈。“饶新喜”的“饶”字用得极妙,意为“平添了许多”,将旅途的孤寂一扫而空,奠定了全诗情感的基调。
二、 场景对比,深化情感。第二联是情感的深化。诗人与故人共对清幽的“泉石”,这本是超脱愉悦的场景,但一句“怜我在埃尘”,将诗人的现实处境(官场沉浮、风尘仆仆)猛然拉入。美景与尘累的对比,让故人的“怜惜”之情更显珍贵,也吐露了诗人内心的疲惫。
三、 哲理升华,感叹离合。第三联由具体事件跳脱出来,进行理性思考。“会合终多故”说相聚不易,总有缘故;“分张类有神”说分离无常,似有神意。这既是对当下相逢的珍惜,也是对人生聚散规律的坦然接受,体现了宋诗好说理的特点,但情理交融,毫不生硬。
四、 寄情于景,落脚梦想。最后一句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与归宿。尽管有漂泊、有尘累、有离合无常,但诗人心中始终存有一片净土——梦想中的“霅溪春”。这既是地理上的江南,更是精神上的理想之境。以梦想中的明媚春景结尾,使诗歌情绪从中间的深沉感慨转向轻灵与希望,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简练,对仗工稳,情感真挚而富有层次,非常典型地展现了宋代文人宦游诗将个人感遇、人生哲理与自然意象相结合的风格。
古诗赏析
本诗以朴素自然的语言,抒写了羁旅途中偶遇故人的复杂心绪。首联“行役饶新喜,临川逢故人”,开门见山,点明事件,“新喜”二字生动传达出他乡遇故知的意外之喜。颔联“相看对泉石,怜我在埃尘”,在山水清幽之境的映衬下,故人对自己身陷“埃尘”(宦海浮沉、世俗纷扰)的怜悯,形成鲜明对比,情感真挚而含蓄。
颈联“会合终多故,分张类有神”由具体场景转入人生哲思,感叹聚散无常、似有定数,体现了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深刻体悟,语调平和却蕴藏沧桑。尾联“南游得如愿,梦想霅溪春”,笔锋一转,将思绪引向梦想中的江南春色,以“霅溪春”这一美好意象作结,既表达了对超脱尘世、归隐自然的向往,也使全诗在淡淡的感伤中透出一抹亮色与希望。
全诗结构清晰,情感流转自然,从“喜”到“怜”,从“思”到“梦”,层层递进,展现了苏辙诗歌含蓄深沉、情理交融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作者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