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礼春怀十首·五

当年的杜甫头发已经花白，尚且说春天到了，可以赊账买酒来赏春。
我如今却不堪诗思的纷扰，连街头卖酒的人家都被我搅扰得不耐烦了。

1. 次韵：又称步韵，即和诗时用原诗相同的韵字，且先后次序相同，是唱和诗中最严格的一种形式。
2. 黄庭坚：北宋著名诗人、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诗风生新瘦硬，主张“夺胎换骨”“点铁成金”。
3. 杜甫典故：杜甫晚年漂泊西南，贫病交加，诗中多次提到赊酒、欠酒债，如“酒债寻常行处有”“邻人有美酒，稚子夜能赊”等，成为困顿文人的典型意象。
4. 春怀诗：古典诗歌常见题材，多以春日景物起兴，抒发时光易逝、怀才不遇、思乡怀人等情感。

• 老杜：指唐代大诗人杜甫，后人尊称其为“老杜”，以区别于晚唐的杜牧（“小杜”）。
• 鬓发华：鬓角头发花白，指年老。
• 酒须赊：买酒钱不够，需要赊账。杜甫诗中常有贫病老病、赊酒求醉之语。
• 诗思：作诗的思绪、灵感。
• 料理：此处意为排解、应付。
• 恼乱：搅扰、烦扰，使人心绪不宁。

这首诗是黄庭坚和友人的春日感怀之作。诗人并未直接描写春色，而是从杜甫晚年赊酒赏春的旧事切入，将古人与自己并置。前两句写杜甫白发苍苍尚能赊酒赏春，透出一种苦中作乐的洒脱；后两句则说自己连这份洒脱也做不到，诗思纷乱，无处排遣，甚至惹恼了卖酒人家。这种古今对照的手法，既表达了对杜甫人格的追慕，又暗含自己连杜甫那样的赊酒自由都没有，处境更为不堪。全诗语言简练，情感内敛，于平淡处见深悲，是黄庭坚晚期诗风的典型代表。

此诗以杜甫自况，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首句“老杜当年鬓发华”起笔沉郁，引出杜甫晚年贫病赊酒之态，实为诗人自身写照。次句“尚言春到酒须赊”以“尚言”二字，既见杜甫之旷达，亦暗含己身之窘迫。后两句“不堪诗思相料理，恼乱街头卖酒家”陡转，言诗思纷至沓来，无法排解，以至烦扰酒家，看似诙谐，实则沉痛。全诗短短二十八字，将古今诗人之困顿、诗思之煎熬、生活之清苦融为一炉，含蓄深婉，耐人寻味。

这首诗是黄庭坚《次韵元礼春怀十首》中的第五首。元礼是与黄庭坚唱和的友人，原作已佚。黄庭坚贬谪期间或晚年闲居时，常借咏春抒发人生感慨。诗中借杜甫晚年困顿赊酒之典，自述诗思之苦与处境之窘，流露出对现实处境的无奈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