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吾子行新年三首 其二
任士林 〔元朝〕
已分身将隐,还惊老易过。时来慰岑寂,相与惜蹉跎。
白发短犹栉,青铜暗欲磨。人生有如此,我醉子当歌。
古诗译文
自己已经深知应当归隐山林,更惊心于年老之景匆匆流过。时常有故人来慰问我的寂寥,彼此相互珍惜这虚度的岁月。白发虽短却仍如梳齿般稀疏,青铜古镜已暗淡待重新打磨。人生原本就是如此这般,我若醉了您就当高歌一曲。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写诗酬和。
- 吾子行:指友人吾衍(字子行),元代文人,博学好古。
- 岑寂:孤独冷清,寂寞无伴。
- 蹉跎:光阴虚度,岁月流逝而无所作为。
- 短发犹栉:白发短少却依然像用梳子梳理过一样。栉,梳子,此处作动词用。
- 青铜暗欲磨:铜镜因蒙尘变暗,需要重新磨亮。古代铜镜需定期打磨才能照影。
- 我醉子当歌:化用曹操“对酒当歌”之意,表达人生及时行乐、知己相酬的洒脱。
讲解
这首诗是任士林写给隐士友人吾衍的新年酬和之作。全诗围绕“老年”与“归隐”两个主题展开。首联说自己早已决定隐居,却仍为衰老速度感到震惊——这种矛盾是许多老年隐士的真实心理。颔联写朋友常来排解寂寞,两人一起惋惜虚度的时光,从个人感慨转向知己间的默契。颈联用“梳短发”和“磨铜镜”两个日常动作,形象地刻画出老态:头发又短又白,稀疏得就像梳过一样;铜镜早已黯淡,想要磨亮它却仿佛无力为之。这两句看似自嘲,实则暗含不甘:既然镜暗可以重磨,人生是否还能重焕光彩?尾联给出答案:人生就是这样,不必强求,我喝醉了你只管唱歌——以醉与歌消解一切沉重,尽显旷达。整首诗从感叹到宽慰,从孤寂到豪放,情感转折自然,是元代文人诗“于平淡中见深意”的典范。
古诗赏析
这首诗情感深沉而格调苍凉,展现了老年隐士对时光、生命与友情的真切体悟。首联“已分身将隐,还惊老易过”直接点明心志与矛盾——虽有归隐之决,却仍为岁月飞逝而心惊。“惊”字极富张力,道出自然规律与主观感受的冲突。颔联“时来慰岑寂,相与惜蹉跎”由己及人,写出友人来访带来的温暖与二人对虚度光阴的共同惋惜,情感转向温情与共鸣。颈联“白发短犹栉,青铜暗欲磨”以两个细微的生活意象(梳白发、磨铜镜)写出暮年之态:不避衰老,甚至略带自嘲地欲“磨镜”重寻清明,暗示不甘沉沦的心志。尾联“人生有如此,我醉子当歌”举重若轻,将人生的无奈化为醉与歌的释然,化用古意而自有风骨。全诗对仗工稳,语言质朴,情感层层递进,从孤寂到共情,再到苍凉中的洒脱,具有典型的元代文人诗淡泊而蕴藉的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为元代诗人任士林《次韵吾子行新年三首》中的第二首。任士林(生卒年不详),字叔实,号松乡,奉化(今属浙江)人,以讲授为生,晚年授安定书院山长。其友吾子行(吾衍)是当时著名的隐士、印学家,一生未仕,性格孤傲。新年之际,任士林应和吾衍原诗而作此组诗。诗人正值暮年,心境趋于淡泊,又值岁首感怀,面对时光流逝与归隐生活的清寂,写下此诗赠予同怀之友,表达共惜光阴、相慰寂寥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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