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梅山弟醉吟七首·二

鱼的眼睛即使死后也依然睁着，鹤的脖子生来就是这样长长的。世间万物本来就不齐整，各有各的命分，不必去追逐那些污浊之物，只要保持我自己的清香就够了。

1. “次韵”是古体诗的一种创作方式，指按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序来和诗（唱和）。

2. “逐臭”典出《吕氏春秋·遇合》：“人有大臭者，其亲戚兄弟妻妾知识无能与居者，自苦而居海上。海上人有说其臭者，昼夜随之而弗能去。”后以“逐臭”比喻追逐丑恶、趋附污浊。

3. “存吾香”化用《楚辞》中“香草美人”的象征手法，以“香”喻指高洁的品德与操守。

4. 陈著（约1214—1297），字谦之，号本堂，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宋末文学家，著有《本堂集》。

• 鱼眼死也依然张：鱼死后眼睛依然睁着，形容鱼至死不闭目的特性，常被用来比喻执着或固守本性的状态。
• 鹤颈生来如此长：鹤的脖子天生就很长，这是鹤的自然形态，比喻事物生来就有的特质，不可改变。
• 凡物不齐各有分：世间万物本来就不是整齐划一的，各自都有各自的命运、分限（分，fèn，指本分、定数）。
• 不须逐臭存吾香：不必去追逐那些臭恶的东西（指世俗的污浊、名利等），只要保持我自身的芳香（指高洁的品德、志趣）。

这首诗是陈著劝诫兄弟也是自警之作。前两句“鱼眼死也依然张，鹤颈生来如此长”看似在写物，实则是在揭示一个客观规律：世间万物天生就有差异，而且这种差异是恒定不变的。鱼死后眼睛依然睁着，鹤的脖子生来就是长的，这都是不可更改的本性。第三句“凡物不齐各有分”直接点明道理：万物并不一样，各有各的定分。最后一句“不须逐臭存吾香”是全诗主旨：面对这种差异，人应当如何自处？诗人给出的答案是——不必去追逐那些世俗的、污浊的东西（“逐臭”），而应该坚守自己内在的清香（“存吾香”）。这既是对兄弟的规劝，也是诗人自己在乱世中的处世哲学：不攀附、不盲从，安守本分，保持高洁。整首诗短短四句，却蕴含了深刻的人生智慧，读来发人深省。

这首诗以“鱼眼”和“鹤颈”起兴，通过两个鲜明的自然意象揭示万物各有其性的道理。鱼死眼不闭，鹤颈天生长，皆非人力所能改，以此类推，人与万物一样，同样各有自己的命运与本分。诗人由此引出处世哲理：不必艳羡他人，无需趋附污浊，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香”——即内心的纯洁与志节。后两句直抒胸臆，语气坚定，展现了诗人遗世独立、洁身自好的高尚情操。全诗语言质朴，比喻贴切，说理透彻，既有哲思，又富警醒意味。

陈著是南宋末年的诗人，生逢宋元易代之际，一生经历战乱与亡国之痛。他晚年隐居，与族弟陈梅山（号梅山）多有唱和。《次韵梅山弟醉吟七首》便是陈著与梅山弟饮酒醉后的酬答之作。此诗为其第二首，借物说理，表达诗人坚守清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态度，既是对弟的劝勉，也是自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