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秬重修宴亭
晁补之 〔宋朝〕
壁间双记快沉冥,山畔谯门水畔亭。
相国名因稽古白,使君眼为好贤青。
废堤不复风摇柳,新槛依然月满汀。
羁旅从公厌游乐,欲图佳致作幽屏。
古诗译文
墙壁上并列的两篇题记令人沉静幽思,山边的谯楼与水畔的亭台相互映衬。
相国的名声因考据古事而显扬清白,使君的眼界因喜好贤才而显得青眼有加。
废弃的堤岸上不再有风吹柳枝摇曳,新修的栏杆旁依然月色洒满汀洲。
我客居在外跟随您厌倦了游乐,想要描绘这佳致制成幽雅的屏风。
知识点
1.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完全依照原诗的韵脚及先后次序作诗,限制严格,最能体现作者的才学与功力。
2. 青眼:典出《晋书·阮籍传》,阮籍能作青白眼,见凡俗之士以白眼对之,见志同道合者则以青眼相看。后世以“青眼”表示对人的赏识与喜爱。
3. 稽古:意为考察古事,引申为学问渊博、通晓古义。汉代有“稽古之力”的说法,指因通晓古事而获荣显。
4. 羁旅:指客居异乡、漂泊在外。古代文人常以此词表达思乡或宦游的孤独感。
5. 幽屏:既可指幽雅的屏风,也可引申为隐居避世之所。此处双关,既指实物的屏风,也暗含诗人对幽静生活的向往。
古诗注解
-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和用韵的次序来和诗,也叫步韵。
- 李秬:作者友人,时任地方官,主持重修宴亭。
- 双记:指宴亭墙壁上留存的两篇题记或碑文。
- 沉冥:深沉幽寂,此处指引人深思。
- 谯门:古代城门上用以瞭望的楼,此指城楼。
- 相国:指李秬的祖先或曾任相国者,此处借指李秬有古贤之风。
- 稽古:考究古事,指学问深厚。
- 使君:汉代对刺史的称呼,后用作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指李秬。
- 青眼:晋代阮籍能为青白眼,青眼表示对人喜爱或尊重。
- 废堤:荒废的堤岸。
- 新槛:新修的栏杆。
- 汀:水边平地,小洲。
- 羁旅:寄居作客,指作者自己漂泊在外。
- 幽屏:幽雅的屏风,此处指将美景绘于屏风之上。
讲解
这首诗是晁补之酬和友人李秬重修宴亭之作。全诗围绕“宴亭”这一核心,展开了对历史、人物、风景和心境的层层描绘。
首先,诗人从亭中的“双记”入手,引出亭子所处的地理环境——山畔谯门、水畔亭,空间感鲜明。接着用“相国”与“使君”两个称谓,既赞美李秬的家族渊源,又肯定其个人品德,将颂扬之意融入典故之中。
中间两联是全诗的重点。颈联“废堤不复风摇柳,新槛依然月满汀”运用对比手法:旧堤已废,昔日的风柳景象不再;但新修的栏杆旁,月色依旧洒满汀洲。这暗示了重修的意义——虽物换星移,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雅得以延续。尾联诗人笔锋一转,从客观写景转向主观抒情。他直言自己作为“羁旅”之人,已厌倦了官场的游乐酬应,只想将眼前的美好景致画成屏风,时时相对。这种“欲图佳致作幽屏”的愿望,实际上反映了诗人对淡泊宁静生活的追求,也暗含对现实官场的疏离感。
整体而言,此诗语言精炼,用典贴切,情景交融。它不仅记录了宴亭重修这一事件,更通过新旧景物的对比,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对精神归宿的寻觅。读者可从中体会到宋代文人雅集唱和的风尚,以及晁补之个人特有的沉静与哲思。
古诗赏析
首联“壁间双记快沉冥,山畔谯门水畔亭”,以亭壁的旧记与周围山水楼门起笔,营造出古朴宁静的氛围。“快沉冥”三字写出观览古迹时心灵的沉浸与愉悦,奠定全诗雅致的基调。
颔联“相国名因稽古白,使君眼为好贤青”,巧妙运用典故。上句以“稽古”称颂李秬家族学问清白,下句以“青眼”典故赞美其礼贤下士,对仗工整,既颂人又不显阿谀。
颈联“废堤不复风摇柳,新槛依然月满汀”,通过“废堤”与“新槛”的对比,写出景物新旧交替:旧日风柳已逝,而新建的栏杆旁月色依然美好。此联暗含时光流转、人事代谢之理,但“依然月满”又透露出恒常之美。
尾联“羁旅从公厌游乐,欲图佳致作幽屏”,转写自身感受。诗人直言厌倦漂泊游乐,希望能将眼前佳景绘成屏风,时时观赏。这既表达了对宴亭景色的喜爱,也透露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及人,由古及今,最终归于内心,语言典雅含蓄,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文士的深厚学养与淡泊情怀。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晁补之客居或任职期间,具体时间约在宋哲宗元祐年间(1086—1094)前后。李秬重修了当地一座名为“宴亭”的亭台,并邀请友人唱和。晁补之遂依李秬原诗之韵脚创作此诗。诗中既赞美了李秬的好贤与政绩,也流露出自己羁旅漂泊、厌倦官场游乐、渴望归隐或寻求内心宁静的复杂心境。宴亭的修复象征着地方文教的振兴,而诗人借景抒怀,将个人感慨融入对亭台今昔变迁的描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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