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吉老十小诗·六
黄庭坚 〔宋朝〕
茵席絮剪茧,枕囊收决明。
南风入昼梦,起坐是松声。
古诗译文
用棉絮剪裁成茧状铺在茵席上,枕头里的囊袋里装着决明子。
南风吹拂,使人进入白昼的梦境,醒来坐起时,耳边只有松树的风声。
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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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决明子枕:中国传统文化中,决明子常被用作枕头填充物。《本草纲目》记载其“清肝明目”,且散发淡淡香气,有安神助眠之效。这种生活习俗反映了古人对健康养生的关注。
2. 南风与季节:在古诗文中,“南风”常特指夏季的风。如《诗经》中有“南风之薰兮”,白居易《赋得夏景》等。南风温暖,令人倦怠,故易入梦。
3. 次韵:指按照原诗的韵脚次序和字用韵,是古人诗词唱和的一种严格形式。黄庭坚此诗为“次韵吉老”,说明原诗吉老先作,黄庭坚依其韵脚步韵而和。
4. 黄庭坚诗风:黄庭坚是“江西诗派”领袖,提倡“点铁成金”、“夺胎换骨”,其诗多奇崛瘦硬。但此诗风格清新自然,体现其诗歌风格的多样性,即在严谨法度之外,亦有灵动自然之作。
5. 松声意象:松树象征坚贞、高洁,松声在诗中常用来衬托环境的幽静或诗人的高洁情操,如王维“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古诗注解
- 茵席:铺垫在床或地上的席子。茵,指垫子的意思,此处指睡席。
- 剪茧:指将棉絮剪碎、铺平,使其松软如茧中蚕眠之状,形容枕头或坐垫的舒适柔软。
- 枕囊:即枕头。古时枕头多为布袋装荞麦皮、决明子等填充物。
- 决明:指决明子,一种植物种子。古人常将其作为枕芯填充物,认为其清肝明目,且气味清香,有助于安眠。
- 南风:夏季的风。古人认为“南风”代表夏天,温暖而柔和。
- 起坐:醒来后坐起来。
讲解
这首《次韵吉老十小诗·六》是一首描写夏日午睡情趣的小诗。理解这首诗,可以从以下几个层次入手:
首先,理解意象。诗中提到的“茵席”、“枕囊”、“决明”都是古代床铺的具体部件。古人睡觉讲究“眠云卧石”或“高枕无忧”,但这里非常具体地写出了枕头里装的是什么。决明子作为枕芯,不仅实用(安神、清香),更体现了一种文人雅士的生活情趣。这不是粗糙的麻袋,而是精心准备的睡眠环境。
其次,感受意境。前两句是静态的准备,后两句是动态的过程。南风来了,人睡着了,梦中也带着南风的温暖。醒来时,身体坐起,听觉最先敏锐地捕捉到外面的声音——松声。这里运用了“以动衬静”的手法。如果有松声响起,说明周围非常安静,只有风吹松树的声音。同时,松声也暗示了地点可能在山野或庭院松树之下,而非闹市。
最后,体会情感。诗人通过如此平常的午睡场景,表达的是一种对自然生活的亲近和对宁静生活的向往。在忙碌或政治斗争的压力下,能拥有这样一个由决明子枕头、棉絮被褥、南风和松声构成的午后,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和治愈。这也反映了宋代文人追求内心平和、寄情自然的普遍心态。
古诗赏析
这首诗语言质朴,意境清幽,展现了诗人闲适恬淡的生活情趣与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
前两句“茵席絮剪茧,枕囊收决明”,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用棉絮填充睡席、用决明子作为枕芯——勾勒出一个极其讲究且舒适的夏日午休场景。决明子入枕,既符合养生习俗,又增添了清凉清香之感,“剪茧”二字形容棉絮的蓬松柔软,令人感到惬意。这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处处透着对生活的精致与热爱。
后两句“南风入昼梦,起坐是松声”,由静转动,由梦转醒。南风和煦,吹得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白昼的梦境。待梦醒坐起,耳畔传来的不是蝉鸣,也不是市声,而是松涛阵阵。松声代表高洁与宁静,暗示诗人所处环境的幽雅,也烘托出诗人内心的平静与澄澈。全诗以“睡”起,以“醒”结,动静结合,虚实相生,短短二十字,却营造出一种远离尘嚣、悠然自得的氛围,体现了黄庭坚诗歌中“平淡”的一面,与其通常的奇崛风格形成有趣对比,展现了他生活化、自然化的一面。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黄庭坚写给友人吉老(吉姓,名不详,或为吉州一带的隐士或居士)的十首小诗中的第六首,题为《次韵吉老十小诗》。黄庭坚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江西诗派的开山之祖。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晚年常寄情于山水之间,寻求心灵的宁静与超脱。这组诗多为应友人之约或感时之作,风格清淡自然。此诗具体创作时间虽不详,但从中流露出的闲适心境与对自然声音的敏锐感知,体现了黄庭坚在仕途疲惫之余,对日常生活细微之美的体悟,或是他在某处居所休憩时的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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