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单君范行李中诸诗前数章自道后二章为单·零
陈著 〔宋朝〕
宇宙中閒战血腥,不才难应少微星。
穷顽得寿非三甲,老拙无文况六丁。
醉后时歌东里曲,閒中堪伴北山灵。
门前总是尘埃事,惟有梅花照眼醒。
古诗译文
宇宙之间弥漫着战争的血腥气息,我这样无才无德的人,难以对应天上的少微星。我穷困而顽固,却能长寿,这并非因为我有三甲之命;我年老笨拙,文采全无,更何况还要面对六丁之难。醉酒之后,我偶尔会唱起东里的歌谣;闲暇之时,只有北山的精灵与我相伴。门前总是充斥着世俗的尘埃琐事,唯有那梅花,在眼前绽放,令人清醒。
知识点
1. 次韵:又称步韵,指按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序来和诗,是古代诗人之间唱和的一种常见形式。
2. 少微星:星宿名,属太微垣,共四星,在太微垣西南。古代常以少微星比喻处士、隐士,如《史记·天官书》有“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之说。
3. 三甲:原指科举制度中进士及第的三个等级(一甲、二甲、三甲),后也泛指功名富贵。此处诗人反用其意,表示自己长寿并非因为功名。
4. 六丁:道教神名,为六位丁神(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常被召请驱役。诗中借指生活中的种种磨难与差役。
5. 东里曲:东里为春秋时郑国大夫子产所居之地,后借指民间歌谣或乡曲。此处体现诗人酒后率性而歌的隐逸生活。
6. 照眼醒:指梅花鲜亮的颜色映入眼帘,令人从醉意或迷惘中警醒,具有象征意义,暗示诗人保持清醒的独立人格。
古诗注解
- 宇宙中閒战血腥:宇宙之间,指天地间。中閒,即“中间”,此处指世间。战血腥,指战争带来的杀戮与血腥。
- 不才难应少微星:不才,诗人自谦无才能。少微星,星名,又名处士星,古代常用来比喻隐士或才德之士。此句意为诗人自觉难以匹配天上的隐士之星。
- 穷顽得寿非三甲:穷顽,指穷困而固执。三甲,古代科举考试中进士的三甲等级,或指命理中的三甲之运,此处借指功名富贵。意为诗人虽长寿却并非因为功名显达。
- 老拙无文况六丁:老拙,年老笨拙。无文,没有文采。六丁,道教中的六位丁神,常被驱使,此处可能指生活中的各种困厄或差役。意为诗人年老无文,还要遭受各种磨难。
- 东里曲:东里,古地名,春秋时郑国子产居住于此,后泛指民间歌谣或乡里之曲。此处指诗人酒后吟唱乡间俚曲。
- 北山灵:北山,泛指隐居之山。灵,精灵、神灵。此处指诗人与山林中的自然精灵为伴,体现隐逸情趣。
- 梅花照眼醒:梅花在眼前绽放,令人从醉意或尘世迷惘中清醒过来。照眼,形容色彩鲜明,映入眼帘。
讲解
陈著的这首诗,是宋末元初文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全诗围绕“自道”展开,既是对自身命运的慨叹,也是对乱世中个人操守的宣言。首联以“宇宙战血腥”勾勒出时代背景——宋亡元兴之际,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诗人自谓“不才”,并非真的无能,而是对功名利禄的淡泊,以及对隐士身份的向往。颔联的“穷顽”“老拙”看似自贬,实则暗含一种坚韧:“得寿”是命运的安排,“无文”是时势所迫,而“六丁”之难更是生活常态,但诗人并未消沉,反而透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颈联写醉歌与山灵,是诗人排遣苦闷的方式,也是其精神寄托——在世俗之外,尚有自然与艺术可以慰藉。尾联的“梅花”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它既是冬日里真实的梅花,更是诗人高洁品格的化身。在“尘埃事”充斥的门前,梅花傲然绽放,提醒诗人保持清醒与独立。整首诗在自嘲中见风骨,在困顿中见超脱,语言虽朴素,情感却极为深沉,是研究宋末文人心理与诗风的重要作品。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深沉的笔触,展现了诗人于乱世中的自省与坚守。首联“宇宙中閒战血腥,不才难应少微星”开篇即营造出浓重的悲凉氛围,将个人命运置于时代洪流之中,以“战血腥”点明社会动荡,以“难应少微星”自谦无才,实则暗含对隐逸高洁的向往。颔联“穷顽得寿非三甲,老拙无文况六丁”进一步自嘲,以“穷顽”“老拙”形容自身处境,却透露出一种达观与倔强——虽无富贵功名,却能长寿,虽遭困厄,仍不失本心。颈联“醉后时歌东里曲,閒中堪伴北山灵”笔锋一转,写醉后放歌、闲伴山灵的逍遥生活,展现了诗人从尘世纷扰中抽身而出的超脱。尾联“门前总是尘埃事,惟有梅花照眼醒”是全诗点睛之笔,以“尘埃事”对比“梅花”,以俗世之喧嚣反衬梅花之清高,梅花既是眼前实景,更是诗人精神世界的象征——在污浊中保持清醒,在困顿中坚守高洁。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将个人际遇与时代悲欢融为一体,体现了宋末文人特有的沉郁与风骨。
创作背景
这首诗出自宋代诗人陈著的《次韵单君范行李中诸诗前数章自道后二章为单》。陈著生活在宋末元初的动荡时期,亲身经历了国家灭亡、战乱频仍的苦难。此诗是诗人与友人单君范唱和之作,诗中流露出对时局动荡的无奈、对自身境遇的自嘲,以及坚守高洁品格、向往隐逸生活的情怀。诗人借“宇宙战血腥”暗喻宋末元初的战争浩劫,通过“梅花”象征自己不屈的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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