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殁口号·三

张娘（张应春）容貌妩媚动人，史娘（史冰鉴）性格憨厚朴实。她们曾一同在隐秘的夹壁密室中，摇着灯火彻夜长谈。可惜后来在南京（青溪）遭遇了厄运，如同白练般纯洁的生命被摧残（指牺牲于“阳九”之厄）。而如今，在春日的庭院里，朱红色的栏杆旁，盛开的红药花（牡丹）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永恒的春天（寄托对烈士的怀念与春天终将到来的信念）。

1. 柳亚子（1887-1958）：近代著名诗人、民主革命家，南社创始人之一，其诗多抒发爱国情怀与革命斗志，风格激昂慷慨。

2. 存殁口号：古代诗歌体裁，“存殁”指同时怀念生者与死者，“口号”即随口吟诵，不假雕饰，多用于即事抒怀或悼亡。

3. 阳九：古代术数家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为一元，初入元一百零六岁中有灾岁九，称为“阳九”。后泛指灾祸、厄运或不幸之年。

4. 复壁：指夹墙，古代常用来藏匿人或物，此处暗指秘密革命活动场所，体现了白色恐怖下的斗争方式。

5. 青溪：南京古水道名，三国吴凿东渠，称青溪。此处代指南京，是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屠杀革命志士的地点之一。

6. 白练与红药：白练象征纯洁与牺牲，红药（红芍药）象征生命与希望，两者对比强化了悲壮与不屈的意境。

• 张娘：指张应春，柳亚子的革命战友，江苏吴江人，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牺牲。
• 史娘：指史冰鉴，亦为柳亚子挚友，革命女性，与张应春一同遇难。
• 复壁：指夹壁墙或密室，常用来形容秘密活动或藏身之处，此处暗示革命者秘密集会。
• 摇灯：摇曳的灯火，描绘出夜间密谈时紧张而专注的气氛。
• 白练：白色的丝绢，比喻纯洁或牺牲（如“白练”常关联殉节）。
• 青溪：指南京青溪（今南京市内），此处借指国民党反动派屠杀革命者的地点。
• 厄阳九：古代术数家以“阳九”为灾厄之年，此处指遭遇大难、不幸牺牲。
• 朱栏红药：朱红色的栏杆和红色的芍药花（一说牡丹），象征美好、生机与烈士精神的永驻。
• 春三：指春季的第三个月（暮春），亦泛指春天，暗喻革命信念如春光不灭。

这首诗是柳亚子为悼念在1927年反革命政变中牺牲的两位女战友张应春和史冰鉴而作。全诗共四句，前两句回忆往昔：张娘妩媚、史娘憨厚，她们曾在夹壁密室中摇灯夜谈，那是革命者秘密集会、交流理想的场景，充满了战友间的信任与温情。后两句转写现实：她们在南京（青溪）惨遭杀害，如同白练般纯洁的生命被黑暗的厄运吞噬。然而诗人并未停留在悲痛中，而是以“朱栏红药护春三”作结——在烈士牺牲的地方，春天依然到来，红药花在朱栏旁盛开，仿佛在守护着烈士的精神，也象征着革命事业生生不息。整首诗情感跌宕，由温馨的回忆到沉痛的哀悼，再到对未来的信念，展现了诗人对战友的深切怀念以及对反动势力的蔑视。学习这首诗，可以了解近代革命志士的牺牲精神，并体会古典诗歌中“以景结情”手法的运用——用美好的春景反衬悲愤之情，同时寄托希望，使诗意更加含蓄深远。

这首七绝既有对战友音容笑貌的深情追忆，又有对残酷现实的悲愤书写，更以春景作结，寄寓希望。前两句“张娘妩媚史娘憨，复壁摇灯永夜谈”，以白描手法刻画两位女性不同的性格——“妩媚”与“憨”，形象鲜明，充满生活气息。“复壁摇灯”四字营造出秘密集会时紧张而亲密的气氛，永夜长谈则见出革命情谊之深。后两句笔锋陡转，“白练青溪厄阳九”以“白练”喻纯洁之身遭摧残，用“阳九”点明灾难之烈，直指反动派的血腥罪行。末句“朱栏红药护春三”以景结情，朱栏红药（盛开的芍药或牡丹）在春日中绚烂绽放，仿佛在守护着烈士的英灵与不灭的春天。全诗哀而不伤，悲而能壮，在悼亡中透出对革命未来的坚定信念，体现了柳亚子诗歌沉郁顿挫、情感浓烈的风格。

此诗作于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是柳亚子《存殁口号》组诗中的第三首。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左派进步人士，柳亚子本人也遭到通缉，被迫流亡。他的挚友张应春、史冰鉴等人在南京惨遭杀害。诗人怀着极大的悲愤与追思，写下这组诗以悼念死难战友，并表达对反动势力的控诉。题目“存殁”意为“生者与死者”，“口号”指即兴随口吟成，诗中通过回忆昔日密谈场景与眼前春景的对比，寄托了深沉的哀思与不屈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