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罗季康二首
廖行之 〔宋朝〕
自怜疎拙百奚宜,不省胡颜可媚时。
驰骛功名非我事,欢娱菽水只心知。
风姿故陋难施粉,面目堪憎正类倛。
惟有灵台亦裴度,到君明眼不能欺。
古诗译文
我自怜惜自己笨拙迟钝,百般不宜,不明白为何要厚着脸皮去讨好时俗。追逐功名并非我所愿,安享粗茶淡饭的欢乐只有自己心里明白。风度姿容本就丑陋,难以像女子那样涂脂抹粉;面目可憎,正像那驱疫的鬼怪。唯有内心像裴度一样光明磊落,在你明察秋毫的眼中也无法被欺瞒。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疎拙:疎,同“疏”。拙,笨拙。意为疏懒笨拙,指不善于逢迎。
- 胡颜:有何面目,意为厚着脸皮。
- 媚时:迎合时俗,讨好权贵。
- 驰骛:奔走趋赴,指追求功名利禄。
- 菽水:豆和水,指最清淡的饮食,形容生活清苦但安于奉养父母或自得其乐。
- 风姿:风度姿态。
- 倛:古代驱疫避邪时用的面具,形状丑陋可怖,这里形容面目丑陋。
- 灵台:指内心、心灵。《庄子·庚桑楚》:“不可内于灵台。”郭象注:“灵台者,心也。”
- 裴度:唐代中期名相,为人刚正,品行高洁,此处作者自比其心地光明。
讲解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廖行之写给朋友罗季康的应答之作。整首诗虽然语气谦卑自嘲,但骨子里透出一种清高的气节。我们可以从几个层次来理解:第一,诗人开篇就表明自己性格笨拙,不适合在官场里“媚时”讨好,这是对自己个性的清醒认知。第二,他直接说追求功名不是自己的事,宁愿吃粗茶淡饭也快乐,这种快乐只有自己懂,表现了他对简单生活的满足和对内心选择的坚守。第三,他用“难施粉”“类倛”这样夸张的比喻自嘲外貌,实际上是说自己不会也不愿意伪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最后,他强调自己的内心像唐代名相裴度一样光明磊落,这句话是写给朋友看的——因为你是明眼人,一定能看透我的真心。所以,这首诗既是诗人的人格宣言,也是他和朋友之间真诚相待的见证。学习这首诗,我们可以重点体会诗人如何通过自嘲来表达自信,以及“菽水”“灵台”“裴度”等词语背后蕴含的文化内涵。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展现了诗人不媚世俗、安贫乐道的品格。首联直抒胸臆,“自怜疎拙百奚宜”将自身定位为不合时宜之人,“不省胡颜可媚时”更以反问语气,强化了绝不趋炎附势的决绝态度。颔联形成鲜明对比,“驰骛功名”与“欢娱菽水”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诗人明确表示自己属于后者,并且这种快乐只有自己深知,显示出内心的笃定。颈联运用比喻,以“难施粉”喻不愿矫饰伪装,以“正类倛”自嘲外貌丑陋,实际是反衬内在的高洁。尾联用典,“灵台”指内心,“裴度”是唐代贤相,作者以裴度自比,表明自己内心光明如镜,在明眼人罗季康面前无处藏匿,既是对友人人格的赞扬,也体现了知己之间无须伪饰的真挚情谊。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在自嘲中见风骨,于平淡中显深情。
创作背景
廖行之,字天民,号省斋,南宋衡州人。孝宗淳熙十一年进士,曾任岳州巴陵尉等职,以清廉自守著称。这首诗是赠给友人罗季康的组诗《酬罗季康二首》中的一首。从诗中自嘲“疎拙”“面目堪憎”以及“非我事”“只心知”等语可以看出,此诗当为诗人仕途不顺或厌倦官场倾轧时所作,表达了自己不愿随波逐流、坚守内心清白的志向,同时也是向知己友人剖白心迹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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