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贯休 〔唐朝〕
自来自去动洪炉,无象无私无处无。
回雁不多消气力,染花应最费工夫。
溟濛便恨豪家惜,浓暖深为政笔驱。
莫讶相逢只添睡,伊余心不在荣枯。
古诗译文
它自来自去,鼓动着天地间的大熔炉,没有固定的形象,没有偏私的意图,无处不在又无处不有。
北归的大雁在春天里没费多少气力就飞走了,而要染红百花、催开万紫千红,恐怕最费工夫。
春雨迷蒙时,便遗憾那些豪门富家不知怜惜;春意浓暖时,又深深被政事文笔所驱使。
不要惊讶相逢时只让人增添睡意,我的心本来就不在荣华与枯败之间萦绕。
知识点
贯休是唐末五代著名诗僧,字德隐,号禅月大师,婺州兰溪人,兼擅诗、书、画,尤以罗汉画著称。本诗为七言律诗,押韵工整,对仗见于颔联、颈联。诗中“洪炉”常喻天地造化,“无象无私”带有道家与佛家色彩,“荣枯”既指草木盛衰,也喻人生得失。古诗注解中“回雁”是春天物候,“染花”写春风春雨催花,“溟濛”写春雨迷蒙,“政笔驱”反映唐末文士奔走政事幕府的现实。贯休诗风奇崛,常于自然景物中寄寓禅理和讽世之意,此诗即借春写心,表现超脱荣枯的禅者情怀。
古诗注解
- 贯休:唐末五代著名诗僧、画家,字德隐,号禅月大师,婺州兰溪(今浙江兰溪)人。诗风奇崛,兼有禅意与讽世之情。
- 洪炉:巨大的熔炉,常比喻天地造化或自然运行的伟力。
- 无象无私:没有固定形貌,也没有偏私之心,形容春天化育万物而自然无为。
- 回雁:北归的大雁。雁为候鸟,春来北归,常作为春天到来的物候标志。
- 染花:催开、染红百花,指春风吹拂、春雨滋润使百花盛开。
- 溟濛:形容春雨迷蒙、烟雾弥漫的样子。
- 豪家惜:豪门富家吝惜、不知珍惜春色春光。
- 浓暖:春意浓厚、天气和暖。
- 政笔驱:被政事文笔所驱使,暗含诗人对世俗公务、名利奔走的感慨。
- 伊余:我。伊、余皆为代词,此处复指诗人自己。
- 荣枯:草木的茂盛与枯萎,也比喻人生的得意与失意、富贵与贫贱。
讲解
这首《春》可以分三层来理解。第一层是写春天的自然特性:它自来自去,像鼓动天地大熔炉一样化育万物,却没有固定形象,也没有偏私,处处都在。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在写一种“道”或“禅”的境界。第二层写春天中的具体物象:大雁北归并不太费力,而百花盛开却最费工夫,说明造化虽有伟力,但成就繁华并不简单。第三层由自然转向人世:春雨迷蒙,豪门却不知珍惜;春意浓暖,又被政事文笔所驱赶。这里暗含对世俗奔忙的批评。最后诗人说,不要惊讶我相逢时只想睡觉,因为我的心根本不在荣华与枯败之间。也就是说,诗人已看淡世事得失,保持禅僧的超然。整首诗表面咏春,实则咏心,重点在“伊余心不在荣枯”这一句。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春”为题,却不局限于描摹春景,而是从春天运行化育的哲理高度落笔。首联“自来自去动洪炉,无象无私无处无”,写春天来去自如,鼓动天地造化,无固定形貌,无偏私之心,又无处不在,富有禅理与宇宙意识。颔联以“回雁”与“染花”对举,一易一难,写出春天物候变化与百花盛开的繁盛景象,也暗含造化之功并非均齐。颈联转入人世,写春雨迷蒙时豪家不知惜春,春意浓暖时又被政事文笔驱使,形成自然与世俗的对照。尾联点明主旨:莫怪相逢只添睡,因为诗人之心早已超脱荣枯得失。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既有诗情,又有禅趣,体现了贯休作为诗僧的独特气质。
创作背景
贯休生活于唐末五代乱世,一生游历多方,既与藩镇权贵有交往,又始终保持僧人的超脱立场。此诗题为《春》,表面写春天化育万物、来去无私,实则借春景抒发诗人对世事荣枯、名利奔逐的淡泊态度。唐末社会动荡,豪门权贵争权夺利,文士奔走于幕府政事之间,而贯休以禅僧眼光观照春色,故诗中既有对自然造化的体察,也有对世俗社会的委婉讽喻,更表现出自己心不系于荣枯的禅者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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