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钟

饯别的酒宴上歌声低沉，令人倦怠；
萧瑟的秋风吹动落叶，凉意渐浓。
小舟停泊在画桥东侧，
月光洒满孤舟的篷顶。
高耸的城墙阻隔了短暂的梦境，
衾被间还残留着余香。
感谢五更时分的清风，
让我仍能听见城里的钟声。

• 厌厌：形容情绪低沉、无精打采的样子。
• 商歌：悲凉低沉的歌声，商为古代五音之一，象征秋声。
• 萧萧：形容风吹落叶的声音。
• 小泊：短暂停船。
• 衾藉：被褥和垫席。
• 五更风：黎明前的风，暗示彻夜未眠。

此诗艺术特色有三：其一，以声传情，三种声音对应离别、孤寂、追忆三重情感；其二，对比强烈，城内钟声的热闹反衬舟中孤寂；其三，炼字精准，"厌厌""萧萧"叠词强化氛围，"遮"字凝练深沉。贺铸善用冷色调意象，此诗可与其名句"一川烟草，满城风絮"对读，均体现其"幽洁悲壮"的词风。

全诗以"声"为线索：开篇别宴商歌与秋叶声营造离愁，结尾以钟声收束，形成时空回环。中间四句通过"孤舟月满"的静景与"高城遮梦"的虚写，展现诗人辗转难眠之态。末句"犹闻"二字尤妙，既写实景又暗含对往事的追忆，余韵悠长。

此诗作于贺铸晚年离京途中，诗人通过秋夜泊舟的所见所闻，抒发羁旅孤寂之情。北宋党争激烈，贺铸因性格刚直屡遭排挤，诗中"高城遮短梦"暗含对仕途的失望，"城里钟"则寄托对京城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