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十首·五

无法入睡啊又无法入睡，自己明白终究还是自己明白。
年少轻狂如今才开始悔恨，长久的旧病尚且还能医治。
雪水消融了残留的酒意，灯花飘落送来了美好的诗篇。
当年像陈元龙那样湖海豪气，如今老了又能施展什么呢？

1. 不寐诗：古代诗歌常见题材，多写夜不能寐时的所思所感，常与思乡、怀人、自省、忧国等主题结合。方回此诗属于自省类不寐诗。
2. 元龙湖海气：典出《三国志·魏书·陈登传》，陈登字元龙，少有扶世济民之志，以豪迈著称。后世常以“元龙豪气”“湖海气”指代胸怀天下、气度不凡的志向。
3. 灯花：灯芯燃烧时结成的花形物，古人视为喜兆，也常被诗人用作诗兴的象征。如杜甫“灯花何太喜，酒绿正相亲”。
4. 方回（1227—1307）：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字万里，号虚谷。其《瀛奎律髓》是重要的诗歌选本，诗学主张“格高”。晚年隐居，诗风多沉郁苍凉。

• 无寐复无寐：一次又一次地无法入睡，形容内心焦虑、思绪纷繁。
• 少狂：年少时的轻狂、放纵不羁。
• 宿疾：积久难治的疾病，这里既指身体上的病，也暗指心性上的旧习。
• 雪水消残酒：用雪水来消解残留的酒意，雪水清寒，暗示清醒与孤寂。
• 灯花送好诗：灯芯燃烧结成的花状物，古人常以灯花为喜兆，此处指诗兴随灯花而来。
• 元龙湖海气：元龙指东汉名士陈登（字元龙），以豪迈高迈、有湖海之气著称。这里借指自己当年的豪情壮志。

这首诗是方回《不寐十首》中的第五首，写于诗人晚年。全诗围绕“不寐”展开，通过一夜无眠的内心独白，回顾自己的一生。首两句以“无寐”和“自知”反复咏叹，强调失眠时清醒的自我审视。中间两联具体写悔恨年少轻狂、庆幸旧疾可医，以及雪水消酒、灯花催诗的细节，既有现实的凄凉，也有诗意的慰藉。末联用陈登的典故，感慨自己当年也曾豪气干云，如今老去却一事无成，壮志难酬。整首诗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的不寐之苦，上升到对生命虚度的悔恨，再到对理想失落的悲叹，最后归于一种平静的接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方回晚年诗歌中常见的沉郁与自我解嘲的风格。读者可以从中感受到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在冬夜孤灯下与自己的灵魂对话的深沉意境。

此诗以“不寐”起兴，通过失眠夜的自省，抒发了对人生历程的反思与迟暮之悲。首联“无寐复无寐，自知仍自知”，叠词与重复强化了辗转难眠的焦灼，以及清醒的自知。颔联“少狂今始悔，宿疾尚堪医”，将年少轻狂比作“宿疾”，悔恨之中仍存一丝补救的希望，情感复杂。颈联“雪水消残酒，灯花送好诗”，以清冷之景与灵光之诗形成对比，暗示诗人于孤寂中仍保持诗心。尾联“元龙湖海气，老矣复何施”，用陈登典故，豪气与悲凉交织，道尽英雄老去的无奈。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深沉，在自嘲与自省中见出诗人晚年的通透与苍凉。

方回是宋末元初诗人，入元后隐居不仕，晚年生活清苦。这首诗写于其晚年，具体时间不详。从“少狂今始悔”“老矣复何施”等句可知，诗人此时已步入暮年，回顾一生，感慨年少轻狂的虚度，以及壮志未酬的无奈。诗中“雪水消残酒”“灯花送好诗”描绘了冬夜独处的场景，折射出诗人孤寂而自省的心境，是典型的晚年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