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十首·零

清冷寒凉的雪夜，天空高远；我斜倚着枕头，在昏暗的灯前。总是因为思虑过多，所以常常导致睡眠减少。我撰写书籍，希望将其流传给后世；讲学论道，继承先贤的学问。老死之日已不远，而我却白白闲置了十二年，一事无成。

1. 方回：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字万里，号虚谷，著有《桐江集》《瀛奎律髓》。
2. 不寐诗：中国古代诗歌常见题材，多表达忧思、怀人、感时、叹己之情。
3. “著书传后世，讲学绍先贤”：体现儒家“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中的“立言”追求，以及道统传承意识。
4. 欹枕：古代诗歌常见意象，表现愁思、病卧、不眠等状态。
5. “空閒十二年”：方回晚年罢官闲居的具体年数，可结合其生平（约公元1290年代至1300年代）理解，反映仕途失意后的创作心境。

• 不寐：睡不着，失眠。
• 清寒：寒冷、清冷。此处既指天气寒冷，也暗含心境清寂之意。
• 欹枕：斜靠着枕头。欹，倾斜、歪斜。
• 暗灯：灯光昏暗的灯。
• 多思虑：指思虑繁多、忧思过重。
• 著书：撰写著作。
• 讲学：讲授学问，传授知识。
• 绍先贤：继承先前的圣贤。绍，继承、接续。
• 老死将无日：老去死亡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无日，指时日不多。
• 空閒十二年：白白空闲、闲置了十二年。方回晚年罢官闲居，此句指这段时间。

这首诗是方回晚年自我写照的典型作品。开篇“清寒雪夜天，欹枕暗灯前”，通过环境与动作的描写，勾勒出深夜独坐未眠的画面，寒意不仅来自天气，也来自心境。接着诗人自我剖析失眠原因——“总为多思虑”，这思虑包括对个人命运的担忧、对学问传承的责任感，以及对国事时局的关切。正因如此，他才会“常令少睡眠”。然而，即便身陷困顿，他仍坚持“著书传后世，讲学绍先贤”，这种精神令人动容。可惜理想与现实落差巨大，结尾“老死将无日，空閒十二年”如一声长叹，既是对光阴虚掷的痛惜，也是对自身无力改变命运的悲慨。整首诗由景入情，由情及志，再由志转悲，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读来令人感同身受。学习此诗，重点体会方回如何通过“失眠”这一日常体验，写出士人的使命感与生命迟暮的无奈。

此诗以“清寒雪夜”起兴，营造出孤寂、冷清的失眠环境。“欹枕暗灯前”进一步勾勒出诗人辗转难眠、独对昏灯的愁苦形象。颔联直抒胸臆，点明失眠缘由——“总为多思虑”，既包括个人身世之叹，也蕴含对学术与道统的忧思。颈联笔锋一转，写出诗人的毕生追求：著书立说以传后世，讲学授业以继先贤，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的使命感。尾联“老死将无日，空閒十二年”则形成强烈对比：理想崇高远大，而现实却是暮年将至、闲置无用，悲凉中透着自嘲与无奈。全诗语言简淡沉郁，情感深沉，既有个人生命的叹息，也折射出宋末元初文人的普遍困境。

这首诗出自宋代诗人方回的《不寐十首》，是组诗中的第十首。方回晚年因政治风波被罢官，归隐杭州一带，生活清苦，内心郁结。他一生勤于著述、讲学，但仕途坎坷，壮志难酬。在一个雪夜，诗人因思虑国事、身世与学术传承而无法入眠，遂写下此诗。诗中“空閒十二年”即指他晚年罢官闲居的十二载光阴，流露出对时光虚度、理想未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