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李司直萧小山

我年老时客居广州（五羊），时常跟随两位才俊（李司直与萧小山）交游。

文星的光芒照耀着南斗星宿，我的理想是要像孔子那样东行，复兴周公之道。

你们本应是朝廷金闺中的杰出人才，怎能长久滞留在军帐之中。

听说严助、徐乐那样的贤臣已被朝廷征召，我也准备好归舟，准备返回家乡了。

【作者】戴复古（1167年－1248年后），字式之，号石屏、石屏樵隐，台州黄岩（今属浙江）人。南宋著名江湖诗派诗人，一生不仕，浪游江湖，曾从陆游学诗。
【诗体】五言律诗，八句四联，每句五字，押尤韵（游、周、留、舟）。
【创作时间】南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年）。
【创作地点】广州（古称五羊、五羊城、羊城）。
【重要典故】
1. 五羊：广州别称，源于五仙人骑羊持穗传说。
2. 二妙：典出《晋书》，指两位才华出众的人。
3. 东周：典出《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欲东行复兴周道，后指实现儒家政治理想。
4. 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代指朝廷。
5. 严徐：指严助、徐乐，西汉著名贤臣，以才学被汉武帝召用。
【历史背景】端平二年（1235年），蒙古分兵三路攻宋，战事紧张。
【诗派】江湖诗派，南宋重要诗派，以刘克庄、戴复古为代表，多写江湖漂泊之感。

• 五羊：指广州。传说古代有五仙人骑五色羊持谷穗降临广州，故广州又称五羊城、羊城。
• 司直：官名，大理寺属官，掌纠察刑狱之事。
• 二妙：指李司直与萧小山两位友人。"二妙"典出《晋书·卫瓘传》，指两位才华出众的人。
• 文星：即文昌星，主文运，此处比喻有文才的人。
• 南斗：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南方，此处借指南方之地或朝廷南方。
• 东周：典出《史记·孔子世家》，孔子西行不到秦，而欲东行复兴周道。此处借指实现儒家政治理想。
• 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代指朝廷。
• 彦：美士，才德出众的人。
• 玉帐：军帐的美称，此处指幕府或军旅生活。
• 严徐：指严助和徐乐，西汉著名贤臣，以才学被汉武帝召用。

《别李司直萧小山》是戴复古晚年在广州创作的一首送别诗，蕴含了丰富的历史信息与情感内涵。

一、关于"司直"与诗题

诗题中的"李司直"指姓李的司直官员。司直是大理寺属官，掌纠察刑狱，品级不高但职责重要。萧小山可能是李司直的友人或同僚，也可能是另一位官员。从"二妙"之称可知，二人都是当时广州的才俊之士。

二、"五羊"与广州

广州被称为"五羊城"源于一个美丽传说：周朝时，广州连年灾荒，五位仙人骑着五色羊降临，留下谷穗后腾空而去，从此广州风调雨顺。因此广州又称羊城、穗城。戴复古此时客居广州，故称"五羊客"。

三、"吾道欲东周"的深意

此句化用孔子典故。孔子周游列国，西行不到秦国，曾说"吾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又曾欲东行复兴周道。戴复古借此表达自己虽年迈客居，但仍怀有儒家济世安民的理想。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正是南宋许多文人共同的心结。

四、乱世中的仕与隐

1235年正值宋蒙战争激烈之际。蒙古灭金后，随即对南宋发动全面进攻。在这种背景下，李司直等人或许因军务滞留幕府。诗人一方面希望友人能入朝为"金闺彦"，施展才华；另一方面自己也准备"办归舟"，选择归隐。这种仕与隐的矛盾选择，反映了南宋末年文人的普遍困境。

五、艺术特色

此诗体现了戴复古诗歌的典型风格：学习陆游，兼具江西诗派与晚唐诗风。用典精当而不晦涩，如"二妙""东周""严徐"等典故，既贴切又自然。对仗工整，如"文星照南斗"对"吾道欲东周"，"合作金闺彦"对"那为玉帐留"，体现了律诗的格律之美。

全诗在送别中融入了对理想的追求、对时局的忧虑、对友情的珍视，是一首内涵丰富的佳作。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押尤韵，语言凝练，用典精当，体现了戴复古作为江湖诗派代表诗人的深厚功底。

首联"老作五羊客，时从二妙游"，开篇点明自己年老客居广州的身份，以及与李司直、萧小山两位才俊交游的雅事。"老"字既写年龄，也暗含漂泊多年的感慨；"二妙"的典故，高度赞扬了两位友人的才华。

颔联"文星照南斗，吾道欲东周"，笔力雄健。"文星照南斗"以天文意象赞美友人的文才照耀南方，"吾道欲东周"则化用孔子欲复兴周道的典故，表明自己虽年迈仍怀有儒家济世之志。此联将个人理想与友人才华并提，境界高远。

颈联"合作金闺彦，那为玉帐留"，转入对友人的劝勉与惜别。"金闺彦"指朝廷重臣，"玉帐"指军幕府。诗人认为以二位友人的才学，应当入朝为高官，而不应长久滞留在军帐之中。这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暗含对当时用人制度的委婉批评。

尾联"严徐闻有召，吾亦办归舟"，以西汉贤臣严助、徐乐被召的典故，听说友人即将被朝廷征召，诗人既为友人高兴，也顺势表明自己准备归乡的决心。一"召"一"归"，一仕一隐，形成对照，展现了南宋文人在乱世中的不同人生选择。

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情感真挚，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有对理想的执着，更有乱世中的身世之感，是一首优秀的送别诗。

此诗创作于南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年），地点在广州（五羊）[^5^]。戴复古时年六十八岁，已入暮年，正客居广州。李司直与萧小山二人当时也在广州，一位任司直之职，一位可能是幕府僚属。三人时常交游，结下深厚友谊。

此时正值南宋与蒙古交战之际，端平元年（1234年）宋蒙联合灭金后，蒙古随即南下攻宋。1235年，蒙古分兵三路大举攻宋，战事吃紧。在此背景下，李司直与萧小山可能因军务或公务滞留广州幕府。

戴复古一生不仕，浪游江湖，此时年老思归。当他得知友人可能被朝廷征召入京，而自己亦准备结束客居生活返回家乡时，写下这首离别诗，既表达对友人才华的赞赏，也抒发自己虽年迈仍怀儒家理想，同时暗含对时局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