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仲并 〔宋代〕
正西山,雨过弄晴景,竹屋贯斜晖。
问谁将千斛,霏瑛落屑,吹上花枝。
风外青鞋未熟,鼻观已先知。
挠损江南客,诗面难肥。
两句林边倾盖,笑化工开落,尤甚儿嬉。
叹额黄人去,还是隔年期。
渺飞魂,凭谁招取,赖故人,沈水煮花瓷。
犹堪待,岭梅开后,一战雄雌。
古诗译文
正是西边山峦雨过天晴的景致,阳光斜照进竹林小屋。试问是谁将那千斛美玉般的碎屑,吹上了枝头?那是桂花的香气。风还没把脚踏的青色鞋子烘干,嗅觉却已先感知到了。这香气缭绕,让客居江南的游子心绪不宁,难以安下心来创作丰腴的诗句。
在林边与友人短暂相会,笑谈自然造化让花开叶落,简直比孩童嬉戏还要随意。可叹的是,额间点着黄妆的佳人(或喻指秋天)已经离去,要再见还需等待来年。那飘渺的离魂,凭谁来招取?唯有依靠故人,用沉水香在花瓷中煮茶慰藉。但这等待依然值得,待到来年岭上梅花盛开,我们再一较高下,见个分晓。
在林边与友人短暂相会,笑谈自然造化让花开叶落,简直比孩童嬉戏还要随意。可叹的是,额间点着黄妆的佳人(或喻指秋天)已经离去,要再见还需等待来年。那飘渺的离魂,凭谁来招取?唯有依靠故人,用沉水香在花瓷中煮茶慰藉。但这等待依然值得,待到来年岭上梅花盛开,我们再一较高下,见个分晓。
知识点
1. 词牌知识:《八声甘州》简称《甘州》,本是唐代边塞曲,因全词共八韵,故称“八声”。属于慢词,格调沉雄激楚,适宜表达复杂深婉的情感。 2. 通感手法:词中“问谁将千斛,霏瑛落屑,吹上花枝”将嗅觉(桂花香)转化为视觉(玉屑),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通感”修辞,增强了艺术表现力。 3. 意象运用:“额黄”本为女子面饰,词中可能借指秋色或佳人,意象含蓄多义。“岭梅”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象征高洁、坚韧或春讯,此处用以寄托未来的希望与较量。 4. 宋代文人生活:词中“沈水煮花瓷”反映了宋代士大夫阶层精致的生活情趣,流行焚香、点茶、插花、挂画等“四般闲事”。 5. 情感结构:本词情感脉络呈现出“乐景(晴景花香)— 愁情(客居难诗)— 旷达(笑谈化工)— 叹惋(佳人已去)— 慰藉(故人煮茶)— 振起(期待来日)”的曲折变化,体现了宋词抒情的细腻与层次感。
古诗注解
- 八声甘州:词牌名,源于唐代边塞曲。
- 斛 (hú):古代量器,一斛原为十斗,后改为五斗。
- 霏瑛 (fēi yīng) 落屑:霏,飘洒;瑛,似玉的美石。这里比喻飘落的桂花细小如玉屑。
- 青鞋:指行走于山野所穿的鞋,代指隐士或行旅之人。
- 鼻观:佛家语,指嗅觉。此处指鼻子闻到。
- 挠损:扰乱、损害。
- 诗面难肥:指心境被扰乱,无法写出丰美、饱满的诗句。
- 倾盖:指途中相遇,停车交谈,车盖相接。形容一见如故或短暂相逢。
- 化工:指天工,大自然创造或演化万物的功能。
- 额黄:古代女子额上的涂黄妆饰。此处或借指秋天(秋色如金),亦可能借指离去的佳人。
- 沈水:即沉水香,一种名贵香料。
- 花瓷:指有花纹的瓷制茶具或香具。
- 岭梅:指大庾岭等地的梅花,常于寒冬开放。
- 一战雄雌:比喻较量高下、决一胜负。
讲解
这首《八声甘州》是宋代仲并的一首秋日感怀词。讲解的重点在于把握其情景交融的手法与情感起伏的脉络。
首先,词的上阕重在写“闻香”。从雨后天晴的视觉美景,自然引到对桂花香气的捕捉。词人没有直接说“桂花很香”,而是用了“千斛霏瑛落屑”这样极具质感和美感的比喻,让香气变得可视、可触,这是艺术上的高明之处。随后,由香气引出羁旅之愁(“挠损江南客”),将外在景物与内心感受紧密相连。
其次,下阕重在抒“感怀”。从林边与友人短暂的交谈(“倾盖”),引发对自然规律的议论(“笑化工开落”),情绪看似超脱。但紧接着的“叹额黄人去”,则泄露了心底对美好逝去(或故人离别)的真实哀伤。这种情感上的矛盾与转折,非常真实且动人。
最后,词的结尾是亮点。词人没有沉溺于伤感,而是通过“故人煮茶”的温情细节获得慰藉,并最终将情绪导向未来,期待“岭梅开后”再决高下。这个结尾,将个人的感伤升华为一种积极的生命态度,充满了韧性和希望,提升了整首词的格调。在讲解时,应引导学生体会这种“于低沉处振起”的宋词精神,以及词中含蓄凝练的语言之美。
首先,词的上阕重在写“闻香”。从雨后天晴的视觉美景,自然引到对桂花香气的捕捉。词人没有直接说“桂花很香”,而是用了“千斛霏瑛落屑”这样极具质感和美感的比喻,让香气变得可视、可触,这是艺术上的高明之处。随后,由香气引出羁旅之愁(“挠损江南客”),将外在景物与内心感受紧密相连。
其次,下阕重在抒“感怀”。从林边与友人短暂的交谈(“倾盖”),引发对自然规律的议论(“笑化工开落”),情绪看似超脱。但紧接着的“叹额黄人去”,则泄露了心底对美好逝去(或故人离别)的真实哀伤。这种情感上的矛盾与转折,非常真实且动人。
最后,词的结尾是亮点。词人没有沉溺于伤感,而是通过“故人煮茶”的温情细节获得慰藉,并最终将情绪导向未来,期待“岭梅开后”再决高下。这个结尾,将个人的感伤升华为一种积极的生命态度,充满了韧性和希望,提升了整首词的格调。在讲解时,应引导学生体会这种“于低沉处振起”的宋词精神,以及词中含蓄凝练的语言之美。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秋景起兴,构思精巧,情感跌宕。上阕写景,开篇“正西山、雨过弄晴景”勾勒出明净背景,“竹屋贯斜晖”更添暖意与闲适。随后笔锋一转,以“问谁将千斛,霏瑛落屑,吹上花枝”的奇特想象,将无形的桂花香气比喻为有形的玉屑,嗅觉通于视觉,生动传神。“风外青鞋未熟,鼻观已先知”进一步强化了香气的浓郁与先导性,侧面烘托出词人作为“江南客”的敏感与漂泊感,以致“诗面难肥”。
下阕转入抒情与议论。“两句林边倾盖”点出与故人短暂的欢晤,随即以“笑化工开落,尤甚儿嬉”表达对自然(或命运)无常的旷达之笑。然而“叹额黄人去”一句,情绪陡转,流露出对美好事物消逝(或友人离别)的深深叹惋。末句“赖故人、沈水煮花瓷”在孤寂中寻得一丝温暖慰藉,而结句“犹堪待,岭梅开后,一战雄雌”则振起全篇,将眼前的怅惘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与挑战的勇气,展现了宋人词中特有的清刚之气与理性精神,使词境在婉约中透出豪迈。
下阕转入抒情与议论。“两句林边倾盖”点出与故人短暂的欢晤,随即以“笑化工开落,尤甚儿嬉”表达对自然(或命运)无常的旷达之笑。然而“叹额黄人去”一句,情绪陡转,流露出对美好事物消逝(或友人离别)的深深叹惋。末句“赖故人、沈水煮花瓷”在孤寂中寻得一丝温暖慰藉,而结句“犹堪待,岭梅开后,一战雄雌”则振起全篇,将眼前的怅惘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与挑战的勇气,展现了宋人词中特有的清刚之气与理性精神,使词境在婉约中透出豪迈。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词中“挠损江南客”、“叹额黄人去”等句推断,应为作者仲并客居江南时所作,时值秋日。词中描绘了秋雨初晴、桂花飘香的景致,并融入了对时光流逝、故人别离的感慨,以及期待未来重逢较量的豁达情怀。宋代文人常于词中寄托个人际遇与哲思,此词可能作于一次秋日游赏或与友人小聚之后,借物抒怀。
作者信息
约公元一一四七年前后在世]字弥性,江都(今江苏扬州)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高宗绍兴中前后在世。幼好学强记,其母尝屏其所观书,几上仅余台历一册,明旦默记,纤悉不误。高宗绍兴二年(一一三二)进士,调平江府学教授。五年,通判湖州。七年,以张浚荐召至阙,为秦桧所阻,出通判镇江府。十六年,为言者所劾,降二官(《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五五),自是闲退二十年。孝宗隆兴元年(一一六三),擢光禄丞,晚知蕲州。古诗数量:仲并全部诗词(267首)名句数量:仲并经典名句(558条)